松萝探出脑袋,在黑金的身后看了一眼, 他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他一人。
“黑金,我兄长呢?他为何不来接我?”松萝声音有些发颤,极力压抑着心底那股没由来的惶恐。
黑金拼命的挠着自己的脑袋,将军府通敌卖国,联合吴漆山造反叛变的事,他根本说不出口。
看着黑金眼神飘忽,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松萝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提起裙摆要上马车,“我自己回府去。”
黑金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松萝面前,“太子妃,现在不能回啊。”
他想阻止松萝的步伐,伸手想扯下松萝的裙摆,被厉容殇从后背踢了一脚。
黑金没稳住身体,登时被踢得整个人往前扑去,一个马趴扑在了松萝身前。
厉容殇缓步走上前来,冷冷道,“你的熊掌是不想要了吗,不想要自己去小厨房,晚上加菜吃熊掌。”
黑金被摔了下,猛的想了起来,他从将军府逃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松年。
松年快笔疾速的给松萝写了封信。
“对,信。”黑金用力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他在怀里掏了下,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信纸递到了松萝面前,“太子妃,松公子给您的亲笔信。”
松萝赶忙接了过来,展开看,上面的字迹确实出自兄长之手。
只是这信上的内容。
她每个字都认识,为何连成句子,她就看不通了。
什么叫镇国军副将柴大用通敌叛国,联合吴漆山造反叛变。
镇国将军松岳阵前失踪,下落不明。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松萝不信,她父亲为朝廷镇守边关边,击退无数敌军,她们将军府从未生过叛变之心。
怎么一夕之间,将军府就成了叛贼了?
松年最后几个字,写的特别的重,“阿萝,别回将军府,留在东宫,听话。”
兄长,松年。
……
“阿萝,还未用晚膳吗?”厉容殇从宫中回来,第一时间就来寝殿看松萝。
锦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轻轻摇了下头,“还未,奴婢劝了几个时辰了,太子妃就是一口也不肯吃。”
小丫头连饭都不吃了,问题真的大了。
“给我吧。”厉容殇从锦儿手里将托盘接了过来,挥手示意她退下,随后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寝殿很暗,只有桌案上一盏快要燃尽的残烛,散发着微弱的光。
厉容殇将托盘放到桌面上,他在寝殿里找了一圈,掀开帘子,松萝也不在榻上。
厉容殇眉头紧锁,刚要将帘子放下,目光一偏,看到榻边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他的阿萝蜷缩成一团,抱膝而坐,脸埋在膝盖中。
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
厉容殇心狠狠一抽,他走了过去,蹲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摸了下她的头顶,“阿萝……你一天没用膳了,我抱你起来。”
松萝听到声音,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许久,她才缓缓抬眸。
四目相接,她平时灵动的眸子,此时却黯淡无光。
松萝摇了下头,声音沙哑“我不饿,宴枭,你进宫面圣了吗?”
厉容殇听到她又唤她之前的假名字,他也没纠正她。
反倒是撩开衣摆,坐到了她的对面,“面了。”
松萝眼眸中瞬间亮起一道光,“圣上醒了吗。”
厉容殇点头,“醒了。”
松萝急切的往前挪了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摆的袖口,“圣上醒了就好,他醒了是不是就可以给我们将军府平反了,我爹爹和兄长都会没事,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厉容殇看着她 ,深邃的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迟迟没有开口。
他要怎么跟松萝说,不止她现在不能回将军府了,明天开始,他也不能出这个东宫了。
他今天去养心殿,厉炳宣已经醒了,他没宣厉容殇,厉容殇就一直等在养心殿门口。
快天黑的时候,一个贴身太监从养心殿里走了出来。
他对着厉容殇说道,“圣上口喻,太子厉容殇,包庇罪臣之女松萝,执迷不悟,即刻上交暗卫营,交出兵权,幽禁东宫,无诏不得出。”
厉容殇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束,他没有求情,利落的上交了虎符,将兵权交了出去。
回过神来,厉容殇伸手将面前的松萝抱起来,搂在自己的怀里,“阿萝,从明天起,这东宫恐怕只有咱们两人了。”
……
松萝没想到厉容殇说的是真的。
一早上,整个东宫的人都被遣散了。
除了锦儿,和两个厨娘被留下来照顾厉容殇和她的寝居外。
剩下的人似乎像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偌大的东宫,瞬间空旷得让人心慌。
厉容殇随意的坐在汉白玉的台阶上,一条长腿曲起,大喇喇地支着身子。
看着最后那批哭哭啼啼开的宫人,脸上一丝动容都未有。
松萝从寝殿走了出来,她走到厉容殇的面前,看了他一眼,撩开裙摆坐到了他的旁边。
厉容殇立刻将她捞起,抱进自己怀里,“地上凉,你身子弱,我怀里热。”
松萝靠在厉容殇的怀里,看着东宫的大门一点点被关上,连一道缝隙都没留。
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绝了,高耸的宫墙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笼,锁住了她和厉容殇两个人。
她觉得她和厉容殇现在如同两只被人斩断了翅膀的鸟,关在精美绝伦的笼子里,想要飞出这东宫,恐怕比登天还难了。
松萝悠悠的开口道,“这东宫真的只剩下我跟你了。”
厉容殇却突然间笑了起来,“这样不好嘛?”
松萝正悲伤呢,见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气的抬起手,有些泄愤似的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好在哪里了,你堂堂的太子,我将军府的嫡女,如今皆成了阶下囚了。”
“只剩下我跟你两人。”厉容殇抱着她晃了下,“我们两个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寻常夫妻那般过日子,我觉得挺好的。”
“我还没有嫁你呢。”松萝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她戳着他的胸口,“还有,你骗我的事,我还气着呢。”
厉容殇抓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儿,亲了口,“别讨厌我,阿萝,我带你去玩吧,这东宫大的很,好玩的也多。”
“平日里我忙于政务没空陪你,现在时间多得很了。”
说着,厉容殇抱着松萝站了起来,他似乎真的想带松萝去玩。
松萝揪着他的衣领,忍不住问他,“你不急吗,你的暗卫营,你的兵权,还有你的储君之位都快保不住了。”
厉容殇故作诧异的挑了下眉,“急什么,怕我养不起你?”
他捏了下松萝软乎乎的耳垂,低声笑道,“放心吧,这么多年我藏了不少的私房钱呢,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绝不会委屈了我的小肉包子。”
“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