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一月丙子,亥时二刻,帝崩于乾清宫,时年五十有二。
待到明岁初春,改建和二十年为熙宁元年。
厉容殇成为新帝,松萝为皇后。
五日后,厉容殇不顾文武百官们的集体反对,直接颁布旨意。
“朕此生,绝不纳二色,不置嫔御,这偌大的后宫,只有松萝一位主子,只奉她这一国之母。”
大臣们哪里肯干,文武百官还等着把自家的女儿们塞进宫里给这年轻的帝王当妃呢。
礼部尚书死谏:“陛下,自古帝王哪有独宠一人之理,这于理不合,恐惹天下人非议。”
“陛下,新朝初立,然则后宫空虚。”
“为绵延皇家子嗣,稳固社稷国本,老臣恳请陛下早定良吉,大开选秀,广纳名门淑女充盈后宫。”
跟着越来越多大臣们传来非议,让厉容殇早日纳妃,绵延龙嗣。
他们以为厉容殇会跟厉炳宣一样,死谏,威逼,这新上任的帝王就会妥协。
他们会将自己的人都送到这宫里来,后宫之术,一直以来都是圣上和群臣之间起到平衡的作用。
谁知道,厉容殇坐在龙椅上,嗤笑了一声。
他斜坐在龙椅上,右手臂抵在龙椅的扶手上,伸出两根手指顺着自己唇边儿那道疤痕一道摸到了眉骨那。
“黑金。”厉容殇突然间开口。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黑金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圣上,我在。”
厉容殇的指尖轻轻点了下自己的眉头,“礼部尚书刚才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黑金道:“他说,陛下应该大开选秀,广纳名门淑女充盈后宫。”
厉容殇摇了摇头,“不是这句。”
黑金想了想又说,“自古帝王哪有独宠一人之理,恐惹天下人非议,如果陛下定要只留将军府嫡女松萝一人为后,那他撞死在这柱子上。”
厉容殇抬了下眼,“后面那句对了,既然如此,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黑金点了下头,“知道了,定不会辜负圣意。”
黑金心中刚才就憋着一股子的火,朝堂之上这群老东西,想逼殿下纳后宫,这不是把殿下往火坑里推。
黑金可是一直跟着厉容殇在战场上踩着尸山血海,舔着刀尖过来的人。
他们的殿下可没有沦落到要靠女人的裙带、靠这些朝臣的女儿去稳固江山。
黑金走到礼部尚书的面前,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子就将他提了起来。
黑金又高又大,礼部尚书在他的手底下,跟个小鸡崽子一般。
“你这个蛮人,你要带我去哪?”他在黑金手下挣扎着。
其他的文武百官,不明所以都愣神的盯着黑金看。
黑金将礼部尚书提到了一根大柱子面前,他冷着脸开口道,“是你自己撞,还是我帮你撞。”
礼部尚书懵了,他是说了要死谏,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去死啊。
“你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正一品,我是你的大……”
还未等他说完,黑金已经没有耐心听了,“好吵,看样子,你是想让我帮你撞。”
他拎着他脖颈后的衣服,单手提着他,跟提个鼓槌一样,咚的一声,敲钟般,直接撞到了柱子上。
“啊~~~~”礼部尚书发出一声,惨叫。
黑金没使多少力气,还是将礼部尚书撞的头晕眼花,耳朵发鸣。
黑金一松手,礼部尚书像个空麻袋般飘落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了。
厉容殇曲指敲了下龙椅的扶手,“还有谁想死谏啊?”
一时之间,殿下的文武百官们,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
这时, 江浸月上前一步,跪在了厉容殇面前。
“臣有话要说。”
厉容殇一看这个小白脸,打心底里不舒服。
他可记得,这小白脸之前对他的阿萝不安好心,可是他这个新科状元,还真是个可用之才。
江浸月是这支新贵的领头人,厉容殇现在不能动他,他还指着江浸月这支的新,跟朝堂上的老做抗衡呢。
厉容殇开口道,“你也想让朕纳后宫?”
江浸月摇头道,“自然不是,正相反。”
“哦?”厉容殇来了兴趣,“说说看。”
“社稷国本,从来不是把自家女儿塞进后宫,来分皇后的尊荣,夺皇后的权柄的。”
江浸月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起来,“臣认为,圣上应当潜邸旧人,及先皇所赐之女,从今日起尽数解散,赐金放还,各自婚嫁。”
“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圣上后宫安稳,才能全心全意治理国家,才能使我们海晏河清,昌荣繁盛。”
有大臣不服气的叫了起来,“江大人,历朝历代都以子嗣兴旺为荣,哪个帝王不是后宫佳丽无数,子嗣连绵不绝的。”
厉容殇不满的哼了一声,“朕的皇后又不是不能生,先皇子嗣繁多,为皇位争斗不休,五皇子联合外敌造反,差点动摇国本,这件事才过去多少年,你们就忘了?”
大殿内,瞬间没了动静。
台上这位新帝的手段,他们可是见识过了,五皇子被降后,他没有杀五皇子,而是将他永久囚禁在皇陵之中,一辈子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那些还反对的大臣们个个面如土色,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厉容殇冷喝一声,”从今往后,谁若再敢在朕面前提,选秀或纳妃半个字,朕就先诛了他的九族,让他亲自去地下向列祖列宗解释什么是规矩。”
“退朝。”
厉容殇离开,大太监李福全赶紧拂尘一甩,小跑着跟上,他听到厉容殇问他,“皇后昨儿个要吃城东那家的桂花酥酪,你让人去买了吗?”
“回圣上的话,买了,早就送到皇后娘娘的万宁宫了。”
万宁宫中。
厉容殇怕松萝闷,就在这院子里给她扎了一个秋千架子。
松萝经常抱着糯米在这秋千架子上坐着晃。
刚才,御膳房送来了一份桂花酥酪,她一尝就知道是城东那家的。
昨儿晚,厉容殇又把她欺负哭了,哄了她半天,问她要什么。
她故意说要吃城东的那家桂花酥酪,没想到他还真给她买了。
松萝晃了会儿,就听到太监通报的声音,说圣上驾到。
宫中的人都跪下迎接厉容殇,只有她坐在秋千上。
厉容殇走进来,看到娇小的人正坐在秋千吃的安然自在。
他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云香看到厉容殇,立刻给他行礼,“奴……”
还没等云香开口,厉容殇摆了下手,“你下去吧。”
“是,圣上。”
云香退了下去。
松萝看了他一眼,“臣妾给圣上请安。”
嘴上说着,却动也未动一下。
厉容殇蹲在松萝面前,昂着头笑着问她,“好吃嘛?”
松萝想了下,舀了一口递到他嘴边儿,“你要尝尝吗?”
厉容殇就着她用过的直接吃了下去,“好甜。”
跟他的阿萝一样甜。
“在给我吃一口。”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厉容殇不称朕,他想跟松萝像一对平常夫妻那样。
松萝又喂了他一口问,“今儿个,听说你在朝上发火了,还要解散后宫?”
说着,他皱了下眉头,跟松萝抱怨了一句,“那群老东西,一个劲儿的让我繁衍子嗣,把我当成种猪嘛,一个劲的让我配对儿。”
“我将他们收拾明白了。”
厉容殇看向松萝,“阿萝,我解散了后宫,以后这宫里只会有你一人。”
松萝开玩笑的点了下他的鼻子,“合着以后就可我一人吃这个苦了。”
厉容殇立刻知道她说的苦是床上的苦。
厉容殇站了起来,将松萝扛在了肩膀上,“是啊,我的阿萝可要一直吃这个苦了。”
松萝手中的酥酪脱手落在了草地上,她惊呼,“厉容殇,你赔我酥酪,我还没吃够呢。”
厉容殇大步扛着她往寝殿里走去,“乖,给你吃更好吃的。”
“我不要。”
“你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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