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把最近三个月大罗天域的风闻玉简，全翻了一遍。
红娘子这里的消息网很杂，涵盖了各大仙城最近发生的事。
黑石城换了几批巡街仙兵。
沐家边城新调了一名守将。
方家商路上丢了三车矿石。
叶家外派执事最近频繁调动。
连某个城主府小妾卷款跑路的事，都被记在玉简角落里。
可天衍大战，一个字都没有。
姜昭昭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下界那一战，界壁差点被打塌。
天道法则直接把叶悟德的分身劈成了渣渣。
这么大的事，在大罗天域竟然干干净净。
连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姜昭昭把玉简扣在桌上。
懂了。
叶悟德封锁了消息。
他在天衍吃了那么大的亏，分身被毁，本体遭到因果反噬，境界必然受损。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叶家内部那些被压着的屈家旧部会动。
甚至另外四大家族，更不会放过这个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机会。
所以叶悟德现在多半躲在某个地方疗伤。
不敢露面。
也不敢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虚弱。
姜昭昭唇角慢慢翘了起来。
【叶悟德以为自己是在捂盖子。】
【不。】
【他这是把最值钱的信息差，亲手塞进我兜里。】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不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温长离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套干净的灰布衣裳，还有几盘热气腾腾的肉食。
“别看了，先吃口饭。”
姜昭昭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
抓起一块灵兽肉就往嘴里塞。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她是真饿了。
仙气能补经脉。
但补不了她这个诚实的小胃。
温长离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忍不住提醒。
“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姜昭昭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半点没慢。
温长离拉过一条长凳坐下，压低嗓门。
“你在这书堆里翻找半天，找出什么名堂没有？”
姜昭昭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抹嘴边的油渍。
“翻出咱们发财的路子了。”
温长离立刻来了兴致。
“怎么说？”
姜昭昭扯过旁边的一张草纸，用沾着油星的手指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叶悟德虽然在找天衍大陆的修士，但隐瞒了下界的事情。”
“这大罗天域没人知道天衍大陆翻盘了。”
温长离摸了摸下巴，眼神沉了沉。
“他怕别人知道自己伤了。”
“对。”
姜昭昭点头。
“所以他只能捂。”
“他越捂，我们越安全。”
“敌明我暗，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
她又把旁边几卷丹符玉简拖过来，往桌上一摊。
“再者，他们市面上流通的炼丹画符技术，全被阉过。”
“真正的核心回路，被五大家族锁死了。”
温长离听懂了，脸色沉下去。
“这是拿知识套绳子。”
“没错。”
姜昭昭把一卷玉简推到旁边。
“真正懂行的人，要么被接引台吞了，要么被五大家族收走。”
“剩下的人看出不对，也没本事把正确版本传出来。”
“所以这套假东西，才能在底层流通这么多年。”
她停了停，眼底亮得惊人。
“但我们不一样。”
“天衍的丹符阵器，走的是生死里磨出来的极简路线。”
“只要把驱动源从灵气换成仙气，再稍微包装一下。”
姜昭昭抬头，冲温长离一笑。
“下沉市场，直接乱杀。”
温长离看着她兴奋的小脸，也跟着激动起来。
“咱们要在这开店赚钱？”
“不光赚钱。”
姜昭昭把草纸往桌上一拍。
“我要做大罗天域最大的底层军火商。”
温长离：“……”
姜昭昭小脸认真。
“五大家族嫌他们是杂兵，是耗材，是草芥。”
“那我偏要把这些杂兵武装到能咬他们一口。”
“他们不是喜欢垄断吗？”
“我就从他们最看不起的底层开始，把他们的地基一块一块掏空。”
门口正好传来一声冷笑。
红娘子推门进来，抱臂倚在门边。
“还最大的军火商？”
她上下扫了姜昭昭一眼。
“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了再吹牛。”
姜昭昭没理会她的嘲讽。
大口把剩下的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话。
“红老板，你之前说叶家扫了你三处暗桩。”
“你想不想找回场子？”
红娘子倚在门口，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了。
“你有办法？”
“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姜昭昭拿干布擦了擦手。
“我需要一批符纸和草药。”
“越多越好。”
红娘子来回打量着她。
“你要这些干什么？”
姜昭昭走到她面前，灰扑扑的小脸上笑得十分无害。
“做生意啊。”
红娘子转头看向正在啃骨头的温长离。
“温长离。”
“你这孙女是不是脑子被挤坏了？”
温长离吐出一块骨头，满脸无所谓。
“你照她说的做就行了。”
红娘子的扇柄在掌心敲了两下。
她看了看桌上的玉简，又看了看姜昭昭那张过分镇定的小脸。
片刻后，她笑了一声。
“行，我让人去弄。”
姜昭昭立刻补了一句。
“别从一个地方拿。”
“拆成小单，多找几家。”
红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小丫头连这风险都想到了。
她挑了挑眉。
“知道了。”
说完，红娘子转身要走。
“等等。”
姜昭昭叫住她。
“顺便帮我打听一下，哪里能弄到温养本源的补药。”
她拍了拍怀里的灵兽袋，声音低了些。
“最好是兽类能用的。”
旺财的命还悬着。
这是她现在最急迫的事。
红娘子视线扫过她的衣襟。
“兽类本源补药？”
“黑石城不好找。”
“哪怕有，也是天价。”
姜昭昭神色十分平稳。
“你只管打听，钱的事我会解决。”
红娘子耸了耸肩。
“行，我私下打听一下。”
“你们吃完了把衣服换了，这屋子以后归你们。”
“别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