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离小心翼翼地捏起符纸，感受着上面的仙气波动。
“黑石城最普通的聚气符，一块下品仙石三张。”
“但那些全是杂质，用多了还会堵塞经脉。”
“你这符纯度极高，符胆也稳，少说能卖两块下品仙石一张。”
姜昭昭满意地点点头。
“成本呢？”
“符纸加仙墨，一张成本不到十分之一块仙石。”
温长离说到这里，自己先顿住了。
十分之一成本。
两块售价。
这是什么概念？
他忽然明白姜昭昭为什么看不上抢私库了。
抢私库才几个钱？
抢一次，就得跑路。
抢两次，就被通缉。
抢三次，五大家族都能把画像贴满半个大罗天域。
可这玩意儿不一样。
只要能稳定产出，那不是抢钱。
那是让钱排着队自己往兜里跳。
温长离吸了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
他毕竟在上界逃亡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的规矩。
没背景的人，连吃肉都不能嚼出声。
他把符纸放回桌上，压低声音。
“丫头，这东西确实能赚钱。”
“但要是大量往外卖，肯定会被盯上。”
“咱们没有明面上的根脚。”
“红鸢那女人也不可能为了咱们去跟全城的商铺硬磕。”
“黑石城那些符铺背后，可不只是几个掌柜。”
“沐家旁支，城主府，还有几个黑市大帮，都有手伸在里面。”
温长离敲了敲桌面，神色难得严肃。
“咱们动的是他们的饭碗。”
姜昭昭点头。
“所以不能自己摆摊。”
温长离愣了愣。
“那你想怎么办？”
“拉合伙人。”
姜昭昭白了他一眼。
“找个有实力、有野心、手里有渠道，还刚好被大家族欺压的人来当明面上的老板。”
温长离眯起眼睛。
“你是说……”
“红老板啊。”
姜昭昭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被叶家拔了三个暗桩，心里正憋着火没处发。”
“而且她手里有场地，有销售渠道，还有手下。”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在黑石城扎了根。”
“最关键的是，她和黑石城这些势力打过太多年交道，知道什么货该从哪个口子出去，什么人能吃下多少量。”
“我们出技术，她出人力和渠道。”
“这叫强强联合。”
温长离皱起眉头。
“红鸢那女人心眼比黑石城小巷子还多。”
“利润这么大，她未必会立刻动手，但一定会试探。”
“万一她起了杀心，把我们灭口，然后独吞母版呢？”
“她抢不走。”
姜昭昭拿起那块灰玉板，指尖轻轻一弹。
玉板内部一缕极淡的紫金光一闪而逝。
若不是温长离修为够高，几乎都看不见。
“我在母版里加了自毁阵法。”
“除了我，谁也复刻不出来。”
“强行拆解只会让玉板直接炸碎。”
她语气平静。
“她的人可以操作，但学不到核心阵路。”
“母版坏了，只能找我补。”
“这叫核心技术壁垒。”
“谁偷谁炸。”
“谁抢谁亏。”
“谁合作，谁发财。”
温长离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孙女，莫名觉得背脊发凉。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天衍大陆这是出了个什么样的妖孽？
叶悟德要是知道自己招惹了这么个活祖宗，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你这东西……是在天衍就弄出来的？”
“嗯。”
姜昭把刻刀收回储物戒。
“在天衍已经跑通了。”
“青云书院那边，一天能印三百张七阶爆雷符。”
温长离嘴角抽了一下。
“三百张？”
“嗯。”
姜昭昭点头。
“大战时的符箓，就是青云书院供的。”
温长离沉默了很久。
他当年离开天衍的时候，符修为了多出一张高阶符，能在静室里熬三天三夜。
一天三张，都足够让宗门敲锣打鼓。
现在这丫头告诉他，一天三百张。
他忽然有种离家多年，回头发现故乡偷偷起飞的恍惚感。
“你在天衍大陆到底干了什么？”
姜昭昭歪了歪头，认真想了一会儿。
“搞了点工业革命。”
温长离没太听懂，但不妨碍他被震到。
他拿着那张符纸翻来覆去看，半晌才抬头看她。
那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丫头。”
温长离嗓音低了些。
“你在天衍大陆，过得很辛苦吧？”
姜昭昭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长离会突然问这个。
从娘胎里开始修炼。
上瑶池魔鬼课表。
后来推阵、铺局、打叶灵儿、算叶家、补天道。
再到摇光一战，白了满头头发，旺财至今还昏睡不醒。
辛苦吗？
当然辛苦。
可她早就习惯了。
姜昭昭笑了笑，语气轻松。
“还行。”
“比996福报强。”
温长离又没听懂。
但他这次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手想揉了揉她的脑袋。
姜昭昭嫌弃地躲了躲。
“姥爷，我刚扎好的头发。”
温长离笑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红娘子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
伙计手里各抬着一口木箱子，动作利落地放下后，立刻退了出去。
“符纸和灵墨。”
红娘子踢了踢箱子。
“七家铺子分开拿的，没引起注意。”
“这么快？”
温长离惊讶。
红娘子瞥了他一眼。
“我办事什么时候慢过？”
温长离闭嘴了。
欠债的人没有资格顶嘴。
姜昭昭已经蹲过去开箱了。
符纸品质不算顶尖，但够用。
仙墨颜色偏暗青，仙气内敛，品质中上。
姜昭昭眼底闪过一点满意。
红娘子是个会办事的。
没拿最好的，免得引人注意。
也没拿太差的，免得影响试验结果。
“够了。”
姜昭昭直接拿起那张刚印出来的聚气符，递给红娘子。
“红老板，看看这个货色怎么样？”
红娘子漫不经心地接过来。
原本随意的眼神，在碰到符胆的瞬间停住了。
她是识货的。
黑石城大大小小的货，从丹药到符箓，从矿奴铁环到黑市仙器，经过她手的不知凡几。
这张聚气符的纯度，直接打破了她对下等仙符的认知。
“哪来的？”
红娘子立刻抬头。
“这符路精简到了极致，连仙气流失都控制得完美无缺。”
“别告诉我是你们买的。”
“黑石城里没人画得出这种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