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她从小……”江西棠正要继续吹嘘。
江凛月早已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死低着头。
一个是闭眼瞎夸，一个是睁眼说瞎话。
江凛月还能不理解自己。
不管是小学还是高中，老师们能不抢着和江西棠告她状就算烧高香了，能说出这种话简直是……能编会造。
席间一位阿姨也凑趣捧场：“哎呀，咱们小江总年纪轻轻，还是个隐藏的学霸呀。”
旁边一位女士也紧接着叹气接话：“我家那个孽障，要是能有小江总一半省心就好了，不爱读书就算了，还整天惹祸，我每次接到老师电话，感觉像是在开批斗大会。”
江凛月听着只想说，要是你是我妈，这批斗大会估计你要天天开了。
“小江总，你高中……”
耳边全是这种离谱的吹捧，江凛月脸颊烧得滚烫，筷子夹着的青菜半天都没敢往嘴里送。
江凛月没法堵住江西棠的嘴，只能寄希望于顾清禾。
她急着想给顾清禾递话，让她把这尴尬的话题岔开。
江凛月本想在桌下踢顾清禾一脚，可一想起在幼儿园那档子事，还有自己发过的要对顾清禾好的誓，终究还是没舍得下脚。
江凛月顿了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悄悄将手探到桌下，本想轻轻拍一下顾清禾的大腿示意。
谁知距离没估准，手伸得有些过了头……
一手拍进了顾清禾两腿中间……
还被顾清禾条件反射的夹住了……
顾清禾正说着话，突然顿住，放下手中的筷子，她微微侧首低下头，透过镜片，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凛月。
江凛月被这一眼看得瞬间紧绷，心脏狂跳，手僵在里面不敢动了。
“顾教授，我敬你一杯，今天你讲的话真的让我受益匪浅。”顾清禾邻座的人热情地向她举杯。
顾清禾顿了下才转过脸，客气地和她碰了杯：“客气。”
江凛月趁机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空白，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凛月？”江西棠余光瞥见她这动作，出声提醒，“胡萝卜。”
“啊？”江凛月已经咽了下去，根本没尝出味道。
江西棠一脸纳闷：“你不是最讨厌吃胡萝卜？还有，屋里很热吗？”
“为什么你脸那么红？”
江凛月声音闷闷地从鼻子里挤出来：“我……我有点感冒了。”
江西棠仍觉得不对劲，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怎么好端端就感冒了？”
“我……”江凛月刚想编下去。
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掌忽然伸了过来，啪地往她手里塞了两张湿纸巾。
顾清禾面无表情：“擦擦。”
江凛月捏着纸，一脸茫然。
顾清禾眉梢微挑，一本正经地说：“消毒。”
江凛月：隔着裤子消什么毒！
又没摸进去。
又不脏。
但你……
真是个好人。
谢谢……
江凛月刚抬起头，就撞见姐姐投来狐疑的目光，再扫视一圈，满桌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生面孔。
江西棠皱了皱眉：“凛月，你这脸怎么越来越红？”
“没事，空调温度太高了。”江凛月胡乱拿湿巾擦了擦手心，彻底食不知味。
“那我让他们调低点好了。”
“我没事……”
那位先前夸江凛月是学霸的女士凑过来，笑眯眯地问：“小江总谈恋爱了吗？长这么漂亮，肯定不少小伙子追吧？有男朋友没呀？”
江凛月扒拉着米饭，头也不抬：“没。”
“哎哟，还在上大学呢，多年轻呀。”旁边有人跟着感叹，“校园恋爱最纯粹了，顾教授你不是在Q大任教吗？肯定没少见那种黏黏糊糊的年轻小情侣。”
“嗯，”顾清禾指尖摩挲着杯沿，淡然接话，“周围全是年轻优秀的同龄人，朝夕相处，产生情愫再自然不过了。”
江凛月正嚼着一块点心，总觉得顾清禾这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我不这么看，”江西棠立刻反驳，一脸护犊子，“过早谈情说爱未必是好事，现在有些人专挑涉世未深的学生下手，骗财骗色的例子还少吗？”
有人打趣着说：“江总你这管的也太紧了，年轻人谈谈恋爱多好啊。”
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啃排骨的江岁希，忽然停下了动作。
小家伙歪了歪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她好像听懂了她们在说什么。
小家伙顿时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大声宣布：“我妈妈才不要跟别人谈恋爱！”
哼，妈妈早就结婚啦，都有了小宝宝！
“哈哈哈！”满座的大人们被这小不点儿逗得忍俊不禁，纷纷笑出了声。
江岁希见大家笑话她，小脸蛋气得圆鼓鼓的，更不开心了。
顾清禾适时地端起酒杯，利落地将话题岔开：“预祝我们的合作顺风顺水。”
江西棠立刻举杯相迎：“自然。”
席间众人也纷纷端起酒杯。
……
聚餐散场时已过了夜里九点。
江凛月滴酒未沾，可同行的人都喝得不少，自带的酒见底后，又添了几瓶新的，临出门时，每个人身上都裹着淡淡的酒味。
酒店帮宾客约好了代驾，人群便三三两两地陆续离开了。
江凛月挨在江西棠身侧。
趁着这阵难得的空闲，江西棠开口问她：“凛月，待会儿你怎么走？”
“刚在平台上约了车。”江凛月怀里搂着江岁希，小家伙熬不得晚，时间一到就犯困，此刻正趴在她肩头睡得安稳。
江凛月低头假装划了下屏幕，随口说道：“我叫的车应该是到了。”
“我就先过去了。”江凛月没等江西棠接话，转身就快步离开，“回见，姐。”
江西棠望着自家妹妹的身影，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旁边的秘书有些担忧，低声唤了一句，“江总。”
“无妨。”
有些话，哪是随口聊聊就能扯清楚的。
其实江凛月根本没约车。
她这会儿心乱如麻，抱着江岁希在角落里缓了阵子，确认外头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朝停车场走去。
鬼使神差地……江凛月总觉得，顾清禾一定会在那儿等着她。
顾清禾打发了代驾师傅，多付了些钱让他先离开了，她斜倚在车旁，就这么静静地守着。
这会儿停车场早已冷清，唯有无休止的蝉鸣在耳边回荡，声响忽高忽低。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缓缓朝这边靠近。
顾清禾眼底泛起笑意，嘴角微微勾起。
江凛月瞧见顾清禾，身子有些紧绷，脱口而出：“你没走啊？”
话音刚落，江凛月就后悔了，明知故问，简直蠢到家了。
自己特意寻过来，却问人家走没走，搞得像是在倒贴似的。
顾清禾直起身，唇角噙着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