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希希死活不肯换妈妈,这群小不点儿只好蔫头耷脑地,被自家老妈拎回去教训了。
江岁希低着小脑袋,摸了摸别在衣服上的小徽章,接着小脖子一扭,又偷偷瞄向妈妈和妈咪。
小家伙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逢人就凑过去显摆,只要是刚到还没看清状况的,她都要跑过去转上一圈。
“希希真棒!”
“希希,能给我摸摸吗?”
“希希,我也想摸一下。”
江岁希:嘻嘻嘻……
原本的安排里,亲子活动的最后,是让家长和孩子留在园里共进晚餐,尝尝大厨的手艺。
谁料半路杀出大雨,大伙儿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园方担心大家着凉,干脆临时决定提前散场。
不过东西不能糟蹋,后厨把备好的饭菜打包妥当,让孩子们以小小慈善家的名义,送给街头的环卫工和外卖骑手。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别开生面、也最温暖的一届开放日了。
回程的车上,顾清禾把暖风开了起来。
江凛月窝在副驾位,这天放晴了,加上校方发了毛巾,她和希希身上的湿气基本都散了。
江凛月盯着手里的一张相片出神,那是她和顾清禾冒雨狂奔时被人抓拍的画面。
虽说集章终点也有合影留念,但这一张,却是摄影师眼疾手快抢下来的瞬间。
照片里,暴雨如注,顾清禾高举外套,目光低垂落在她身上,而她紧紧搂着希希,脸上挂着一抹连她自己当时都没意识到的浅笑。
摄影师说,那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幸福两个字,没忍住就按下了快门。
“妈妈!”车子早就驶离了校园,希希依旧兴奋得不行,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妈妈,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第一名吗?”江岁希好奇地探着头问。
“嗯?”江凛月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把照片收好说,“不是,我很少参加这类活动。”
这话江凛月没掺半句假。
她和江西棠的相处,最初并不融洽,江西棠刚回家那阵子,对她冷若冰霜,她也看对方不顺眼,虽然没闹到犯法的地步,但两人基本形同陌路。
至于白天易和江艳,更是压根儿不愿意跑学校来应付这种场合。
即便后来江西棠曾提议要去给她开家长会,可白天易肯定一百个不乐意,她也就没让江西棠来。
回想小时候,每逢这种活动,都是贺姨格外关照,就连开运动会,贺姨也总会叮嘱贺兰多带一瓶水,让她不至于落单。
可贺姨毕竟是贺兰的妈妈,终究没法顶替她家长的角色,正经坐进家长席。
江凛月回想童年,承认那时候心里确实很难过。
不过时间久了,这点难受也就淡了。
“妈妈给。”希希忽然从后排钻过来,摊开小手,露出幼儿园发的胸针,“这个送给妈妈。”
江凛月接过那枚胸针,故意逗她:“真送给我了?”
“嗯!”江岁希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以后希希拿到的奖品,通通都给妈妈。”
“希希,快回去坐好。”顾清禾目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提醒道,“不可以解开安全带。”
小家伙听了,立马乖乖缩回座位:“知道了,妈咪。”
顾清禾:“以后我们都一起。”
顾清禾看着江凛月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心里莫名揪了一下,好在江凛月还小,往后的日子还长,还有时间去填补她的那些空缺。
江凛月愣了几秒,才迟钝地意识到这母女俩是在关心她,这种过于直白的温情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耳尖微微发热,沉默半晌才憋出一个字:“……哦。”
……
星期一一大早,同样刚满二十岁的贺兰,惴惴不安地走进了顾清禾的办公室。
她怀揣着这段时间熬夜赶出来的成果,双手递到了顾清禾面前。
顾清禾神色温和,指了指旁边的座椅:“先坐,稍等我几分钟,我大概看一眼你修改的部分。”
贺兰哪敢坐啊。
十几分钟过去了。
顾清禾取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骨,开口道:“你如果对我有不满的地方,现在可以提。”
大可不必用这种垃圾来恶心我。
贺兰在心里默默把顾清禾没说完的话补上了。
“没、怎么会。”贺兰咽了口唾沫,话锋陡然变得磕绊起来。
顾清禾暗自叹气,心想着对学生的要求恐怕还得再降一降,自己的忍耐极限几乎快要失守,“你的这……”
话音未落,贺兰迅速掏出事先备好的录音笔,熟练地按下录制键。
顾清禾眼下刚好得空,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贺兰递来的资料,就在这现场开起了小灶。
一番讲解过后,顾清禾自觉已经剖析得足够透彻,便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放柔声音问道:“说说看,你有没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脑子里其实早就跟不上节奏了,此刻更是一片混沌的贺兰,连忙表决心:“我一定加倍用心学。”
顾清禾眉毛微挑,将手稿递还给她:“去找你师姐吧,这类课题她有经验,要是你俩都解决不了,再来找我,要是我恰好不在,就去请教刘教授。”
贺兰这才长舒一口气,慌忙起身想要开溜,“嗯,嗯!谢谢教授,教授再见。”
然而顾清禾还有些话想跟这位学生聊聊。
“先别急着走。”顾清禾眼眸细长,没戴眼镜时,眼神里透着几分锐利,“我觉得在你这个年纪,该学会规划自己了,对待课业,要用心,别荒废,别懈怠,别只会纸上谈兵。”
贺兰内心瞬间崩溃:冤枉啊!
我真的有在做,只是暂时还没出结果而已!
顾清禾听不到她的心声,继续说道:“这一周我基本都在,有搞不定的随时过来。”
这话简直像一道紧箍咒,扣在了贺兰头上。
“好,谢谢教授,教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