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凛月情绪彻底低落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她眼皮耷拉着,盯着地上四处乱窜的蚂蚁出神。
不知何时,头顶聚起了厚厚的阴云,预报说这一整天都会阵雨不断,随着云层越压越低,光线也跟着暗淡下来,这条幽深小巷的角落,此刻更是阴沉沉的,仿佛也被这压抑的气氛感染了。
顾清:“江凛月。”
“嗯。”江凛月应道。
江凛月慢吞吞抬起头,才发现顾清禾不知何时已逼近身前。
这般近的距离,连顾清禾温热的吐息都清晰可感,江凛月只觉后颈窜过一阵酥麻,脊背下意识地向后弓起。
“你真以为,我对你好全是因为希希吗?”顾清禾面色如水,身影几乎将江凛月完全笼罩,顾清禾垂眸盯着江凛月,声音压得很低,“我原以为,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江凛月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了。
顾清禾一把扣住江凛月的手腕,牵引着江凛月的手强行贴近自己,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能感受到底下滚烫的柔软。
江凛月的手被带着一路上行,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左胸上。
顾清禾力道很轻,耐心地一根根掰开江凛月紧绷的手指,直至将她的整只手掌严丝合缝地贴合在胸口那处跳动之源上。
“扑通扑通扑通……”
顾清禾沉闷有力的撞击声,顺着手臂传遍全身,震得江凛月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鸣。
顾清禾握着她的手,“平常人的心跳,每分钟大概六十到八十下,我好像天生就比较凉薄,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致,以前做很多事,单纯是因为该做,跟喜不喜欢没关系。”
顾清禾顿了顿,声音哑了几分:“但现在,月月,你能感受到它跳得有多快吗。”
“我想,这颗心在为你而跳动。”说出这句话时,顾清禾呼吸急促,连带着手掌都在微微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目光紧紧锁着江凛月。
“江凛月,我爱你。”
“是因为你这个人,我才懂得了什么是爱。”
江凛月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那就是逃。
她猛地一抽手,从顾清禾掌心里挣脱出来,好在顾清禾也没用力,可刚转身就要冲,差点一头撞上墙壁。
身后就是顾清禾,根本没法跑。
江凛月在电光火石间盘算了一下,心一横,打算直接踩着墙面翻过去。
“跑反了。”
江凛月卫衣帽子被顾清禾拽住,连带着她整个人被轻易拎了回来。
这下彻底没了退路,江凛月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
顾清禾就堵在她跟前,攥着帽檐的手丝毫没松劲,她嘴角虽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路在这边。”
江凛月心脏狂跳不止,一把扯回帽子,撒腿就跑,速度比受惊的兔子还快,临走还不忘丢下一句:“谢谢!”
……
夜幕降临,江凛月家中。
“妈妈。”希希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妈妈的手臂,抬起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
妈妈一点动静都没有。
“妈妈。”希希费力地爬上沙发,又凑过去用小手拍了拍妈妈。
妈妈依旧毫无反应。
“妈妈。”希希手脚并用爬上沙发靠背,骑在软垫上,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妈妈的脸。
妈妈还是没反应。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里面飘过一串问号。
她不死心,又凑过去捣了捣江凛月,嘴里不停地念叨:“妈妈,妈妈。”
“啊?”江凛月猛地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希希从靠背上噗嗤一歪,顺势滚落到沙发里,一头扎进江凛月怀中。
“妈妈,妈妈,你刚才在发什么呆呀?”希希奶声奶气地追问。
“噢,洗澡吗,那赶紧去洗。”江凛月答非所问地嘟囔了一句。
“希希早就洗完啦!”江岁希举起两只小胳膊,凑到妈妈鼻子底下闻了闻,示意自己已经洗得香喷喷了。
难道洗过澡就没事了?
才不!
江凛月充分发挥了一家之主的暴政,拎起小家伙就往卧室走:“行了,洗完就快去睡觉。”
“晚安。”随着一声闷响,卧室门被江凛月结结实实地关上了。
江岁希一脸懵圈:“???”
江凛月的脸烧得滚烫,手心贴上去都觉得发烫,这一宿注定无眠,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江凛月在沙发上枯坐良久,实在待不住,便赤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踱步。
入夜果然下起了雨,江凛月之前在外面淋了雨,回家后被希希催着赶紧冲了热水澡。
江凛月就像只困兽,从这头沙发晃到那头,又从那头晃回这头。
顾清禾到底什么意思?
她究竟想干什么?
就这么在房间里绕了几十圈……
江凛月只觉得眼前发黑……晕!
折腾了半天还是了无睡意,江凛月索性决定找点乐子提神。
她翻出通讯录,直接找到车队那边的号码。
此时,郑钦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铃声硬生生吵醒后,她费劲地掀开眼皮,摸到手机正欲骂人,看清来电显示那一刻,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原来是月姐。
江凛月言简意赅:“喂,你现在在哪儿?”
郑钦文迷迷糊糊地回:“月姐,大半夜的……我搁家睡觉呢。”
“睡觉?”江凛月盘腿缩进沙发里,满脸不解,“你现在在睡觉?”
郑钦文下意识瞄了眼手机屏幕。
啊,没看错啊。
确实是凌晨一点半。
郑钦文心里憋屈却不敢吭声,只好老实回道:“今天睡的早,月姐。”
这个点就睡了!
这不正是她们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吗?
江凛月满腹狐疑:“你现在睡那么早了?”
电话那头声音小了不少:“姐,咱们不是正响应您的号召,早睡早起嘛……”
“是这样吗。”江凛月完全没印象,直接跳过话题,“去不去山上跑一圈?”
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郑钦文的声音:“月姐……外面在下雨,您知不知道?”
江凛月今天刚被雨淋过一身,自然知道在下雨。
她扭头瞥了眼窗外,雨还没停。
听那边半天没动静,江凛月忍不住催促:“怎么不说话?”
“呃,那个……其实我没意见,但月姐,您忘啦?”郑钦文小心翼翼地提醒,“您自个儿立过规矩,雨天上路飙车的,全是傻叉。”
江凛月当场噎住。
“那还去不去了?”郑钦文诚恳地追问。
江凛月闷闷地回了句:“不去了。”
郑钦文:“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