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我要怎么说。
“没为什么。”江凛月也知道自己这般耍赖有些孩子气,但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了,她语气生硬地甩下一句,“我还有课,就先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自从认清了自己对顾清禾的那份心思,江凛月的本能反应就是逃。
她这样的人,不适合谈恋爱。
她有病,反复无常,精神状态一塌糊涂,根本没资格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她不愿意……谈恋爱谈的狼狈不堪。
江凛月心头猛地一刺,眉头紧紧拧起。
若是顾清禾知道,身边竟藏着个觊觎她美色、又痴心妄想的大流氓,怕是也要恶心得不行吧。
江凛月转身欲走。
“我看过你的课表,今天你没课。”顾清禾一反常态,强势地挡住了江凛月,“江凛月,你到底在躲什么?”
这话像是戳中了死穴,江凛月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彻底失控:“我什么都没躲!我只是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我就心烦,这理由行不行啊!”
话一出口,江凛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垂着头,紧紧抿着嘴唇,心里嫌弃自己刚才说的话太混账。
“对……”江凛月刚想道歉。
“嗯。”没想到,顾清禾的声音随即响起,依旧是那般平和温润,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江凛月,一段关系的维系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江凛月浑身带刺地做好了吵架的准备,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反击,反倒被顾清禾连同那些尖刺一起,温柔地裹了进去。
江凛月一时有些无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瞥见周遭人,又把话咽了回去:“我……”
顾清禾也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主动提议:“换个清静的地方谈吧。”
江凛月仍想逃避,垂死挣扎道:“你的车违停了。”
“罚款我会去缴。”顾清禾态度坚决,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江凛月最后的抵抗宣告无效。
江凛月和顾清禾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四周悄无声息,几乎看不到路人的身影。
江凛月的情绪平复了几分。
今早刚下过雨,江凛月破天荒地套了件偏厚实的宽大卫衣,此刻,她将手藏进袖口,只是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看着江凛月这副模样,顾清禾心里的那点闷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她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等她打破沉默。
江凛月:“我之前确实一直在故意躲你。”
顾清禾:“嗯。”
江凛月:“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不好,你真的很好。”
江凛月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对希希,还有对我,都好。”
江凛月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声音闷闷的:“我觉得吧,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点距离。”
顾清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样的距离?”
江凛月顿了顿,似乎在脑子里搜寻合适的词,最后给出了定义:“就是……一块儿养孩子的……普通朋友。”
江凛月始终盯着地面,不敢看顾清禾的脸。
顾清禾盯着她看了许久,竟被气笑了。
一块儿养孩子的普通朋友?
这种关系,可真是够新鲜的。
顾清禾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
当初没追江凛月,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顾清禾很清楚,她们不合适。
既然当初选了放手,如今就没资格因为江凛月划清界限而闹脾气。
可道理归道理,顾清禾此刻的心情却乱得像一团麻。
她没办法接受,江凛月要跟她保持距离。
只要一想到江凛月转头就会去接触那些年纪相仿的同学,顾清禾就压不住自己的情绪。
顾清禾从未像现在这样失态过。
顾清禾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想跟江凛月谈恋爱,结婚,把这段关系大大方方地昭告天下。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简直让她魔怔了。
江凛月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顾清禾。
脸色差到了极点。
江凛月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周遭再度陷入死寂,话既然已经挑明了,江凛月索性横下心来,打算把话说透。
她盯着鞋尖,脚指头不安地蹭了蹭地面,低声说道:“顾清禾,你不需要对我那么好。”
“我知道,你做事稳重、处事周全、既讲道理又有担当,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能冷静客观地摆平。”
“你的责任心也很强。”
江凛月接着往下说:“所以自从确认了希希的事,你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该顾及的一切都揽在肩上。”
江凛月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也包括我。”
江凛月沉默了好一阵子,把脸侧向一边,不敢看顾清禾的眼睛,最后还是把话说出了口,“甚至我有想过,只要我需要,你大概会因为希希,真的会跟我在一起。”
江凛月:“在你这儿,大概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压根不重要。”
“可是,顾清禾,我不需要。”江凛月将手插回裤袋,低声说道,“你犯不着为了孩子,对我这么上心。”
江凛月顿了顿,语气坚定了些:“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虽然在你面前或许出过糗、办过傻事,但我绝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离了谁就活不了的废物,我不需要你时刻照顾我。”
“我也从来不是你的包袱。”江凛月攥紧了口袋里的布料,指节捏得泛白,目光灼灼地直视顾清禾,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你不必对我负责。”
江凛月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敏感。
很多事情,她不提,也懒得提,但这并不代表她心里不清楚。
她心里明镜似的,顾清禾之所以对她好,全是因为希希的存在。
倘若没有这个孩子,她们的人生轨迹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