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棠风风火火的推开办公室大门的瞬间，脸上已挂起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
待会无论如何，她都得堵死江凛月想跟顾清禾在一块儿的念头。
“姐。”江凛月却主动迎上前，顺手把江岁希举起来，脆生生地喊。
“姨姨~”小家伙也举起肉乎乎的小手。
“姐你看，”江凛月一脸炫耀，“可爱吗。”
江岁希十分配合，咧开嘴露出的笑脸，宛如一朵盛开的小花。
江西棠原本备好的那一通狠话，硬生生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希希是我跟顾清禾的亲生女儿，鉴定报告都在这儿。”江凛月换成单手抱娃，一只手则去掏文件。
希希把小胳膊搭在妈妈肩头，仰着小脑袋冲江西棠乐。
“姨姨。”
“姐。”
江凛月递过报告，这一大一小的两个脑袋齐刷刷仰着，盯着江西棠看。
江西棠头一回感到这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被迫接过了那份报告。
“姐。”
“姨姨。”
江凛月和希希又齐声喊了句。
江凛月发消息和她说什么希希穿越、女女生子，此刻在江西棠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西棠对这些话是不信的。
真假其实根本无所谓，难道就因为多了个孩子，自家妹妹就能被那个年长十几岁的女人给拐跑了不成？
江西棠决定夺回主动权，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抱起了这场哑剧的源头。
“姨姨。”希希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懵。
“嗯。”江西棠抱着软乎乎的小家伙，身子僵硬得像块木板，她按下内线叫来秘书，尽量放柔声音：“希希先跟姐姐出去玩会儿好不好？”
希希转过小脑袋，眼巴巴地望向妈妈。
江凛月见这招没能奏效，只好无奈点头，示意秘书把希希带出去。
调和气氛的小家伙一撤，空气瞬间凝滞。
江凛月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都跟顾清禾都有娃了，你就认了吧。”
看着江西棠额头青筋直跳，江凛月语速越来越快，像倒豆子似的：“木已成舟，这事儿没跑了！希希都能打酱油了，你总不能看着她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吧。”
江西棠真是大开眼界，打死她也想不到，这种狗血剧里的台词，居然有一天会原封不动砸向自己。
行啊，真行，闹来闹去，合着就她是那个唱黑脸的恶人。
江凛月半天没听见动静，生怕真把她姐气出个好歹，刚想服软，耳边却炸开一声怒吼。
江西棠拍案而起：“你今年几岁？她又几岁！”
“你倒是说说，你究竟瞧上她哪一点了！”
江凛月：“她哪里都好，我哪里都爱。”
江西棠独自在旁生闷气，拿顾清禾没辙，也治不了江凛月，除了憋着火也没别的法子。
江凛月的手机在桌子上冷不丁亮了屏。
江西棠垂眼一扫，发现是顾清禾发来的，顿时一个大白眼就翻了上去。
……
顾清禾端着汤递给江凛月：“聊得好吗？”
江凛月接过来先抿了一口，汤清味鲜，一点也不腻，很好喝，她又喝了一口，才板起脸硬邦邦地回：“不好。”
顾清禾眼底漾开笑意，“好就好。”
江凛月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她：“不好。”
顾清禾：“嗯，不好。”
饭后，江凛月手机屏幕亮起。
【江西棠：好好的】
江凛月盯着这行字，视线停留了很久。
夜深人静，江凛月躺在床上，双眼圆睁，毫无睡意。
她已经很久没在深夜里翻腾回忆了，这两年她几乎断了药，所以这会儿药也没在。
江凛月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打算就睁着眼熬到天亮。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温热，顾清禾从后面将她圈进怀里，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了？”
她整个人向后靠进顾清禾怀里，目光锁在顾清禾脸上，压抑的泪水顷刻间决堤，不受控地往下淌。
“顾清禾……”江凛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嗓音哑得厉害，只能一遍遍无意识地重复那个名字，“顾清禾……”
“我在。”顾清禾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环过她肩头，将人紧紧拢在怀中，像是筑起一道隔绝风雨的墙。
或许是觉得没人在乎，这么多年，江凛月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这样崩溃大哭过。
可当视线对上顾清禾的那一刻，江凛月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挡也挡不住。
江凛月哭得全身发颤，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了。
仿佛就在这一瞬，那些沉重的枷锁忽然卸下了。
她不再纠结白天易究竟爱不爱她，也不再自我折磨，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没用，爷爷才选择放弃她。
大概是现在的日子里有了顾清禾和希希，又或许，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一个人真真切切的爱，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顾清禾搂着她，任由江凛月趴在她的胸口，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宣泄情绪，既不催促，也不多问。
过了好半天，江凛月才抬起头。
她眼睛鼻子都红透了，板着小脸心里直懊恼。
太丢人了，我好好的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
低头瞥见顾清禾奶上那一大片湿痕，她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清禾看她这副样子，哪还不明白这小孩是后知后觉的觉得面子挂不住了，便轻笑着说：“放心，没人知道。”
“哦。”
顾清禾顺势把人揽得更近些，抬起下巴，开始细细地舔江凛月脸上的湿意。
温热的触感惹得江凛月腰肢发软，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顾清禾牢牢圈在怀里，避无可避。
“顾清禾……”实在招架不住这般攻势，江凛月闭着眼，身体微微打颤，嗓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
“嗯。”顾清禾捧住她的脸，在刚才舔过的地方，落下了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见江凛月情绪平复下来，顾清禾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眼里满是笑意：“我们结婚好不好，有个属于我们的小家，我、你，还有希希，一家三口的小家。”
刚才还因被舔眼泪而闹别扭的江凛月，这会儿思绪被带偏，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好，我们结婚。”
婚礼那天，阳光格外明媚。
顾清禾的父母也从国外回来了，一开始他们知道江凛月的年龄，还以为他们的女儿学坏了，拐骗学生谈恋爱。
幸好有江凛月为顾清禾证明，不然从小没挨过打的顾教授可能要挨上一顿打了。
江西棠也送上了祝福，没办法，她都说不过。
婚礼上，江岁希像只快乐的小鸟，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拿着戒指直奔两人而来，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妈咪！”
婚礼圆满成功。
洞房花烛夜。
“啊……不……不要了，顾清……啊……”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