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走进大楼,快步走向电梯,按了上行键,看着数字跳动心里默默祈祷——别碰到副总,
别碰到副总,千万千万别碰到副总。
电梯门开了,她快步走出去,低着头往工位的方向冲。
走廊拐角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她刹车不及差点撞上去。
抬起头,副总拿着保温杯正要去茶水间接水。
副总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沈组长,今天来晚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想解释。
副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年轻人,偶尔晚点正常。”
他端着保温杯走了。
她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考勤系统已经过了打卡时间,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点开一看——刘经理已经把她的考勤改成了“公出”。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嘴角弯了弯。
顾承屿的消息弹了出来,
第一条是“到公司了吗”,
第二条是“药的事我让阿姨明天开始送,今天你先忍忍,多喝热水”。
第三条是“晚上我去接你,别自己跑”。
她看着那三条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弯着。
她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刚发出去,他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一个“乖”字。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文件夹翻开华东区项目的进度报告,
王晓在旁边敲键盘,赵姐在打电话,钱林在翻文件。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她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了字,新的一天开始了。
顾承屿走进办公室,西装外套还没脱,人已经靠在了老板椅里。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二姐”的备注,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顾承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屿崽?这么早,怎么了?”
顾承屿开门见山,没有什么铺垫,语气干脆得像在做工作汇报。
“二姐,你上次说的那家养生餐厅,叫什么来着?你经常去的。”
顾承安在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怎么,你也要养生了?”
“不是,给知意喝。她宫寒,中药在喝了,医生说食疗配合效果更好。”
顾承安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也有今天。店叫‘沅芷’,二环边上。我晚点把地址和电话发给你。
那家的汤是招牌,每天限量,要提前订。
你订的时候跟他们说要什么功效的,他们有针对不同体质的汤品。”
顾承屿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记下店名。
他的字迹潦草但不凌乱,一笔一划都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果断。
“行了,挂了。”
他刚要挂电话,顾承安的声音又传过来,带着一点不紧不慢的调侃。
“屿崽,你就这么对你姐?用完就扔?”顾承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姐,你想要什么?”
“下次带知意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
顾承安的声音带着笑,语气却认真。顾承屿说“行”。
挂了电话,他按下座机上的内线键,声音简短而直接。“林昭,进来。”
林昭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记事本和笔。
顾承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京市的天际线上。
“打电话给一家叫‘沅芷’的养生餐厅,订今天晚上的位置。
包厢。跟经理说清楚,要温经散寒、调理宫寒的汤品。”
林昭低头飞快地记着。
顾承屿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回头看着他,
“还有,订一个月的汤,每天中午送到胜华集团。
跟店里说清楚,不能外带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跟进一下。”
林昭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顾承屿一眼。
一个月的汤,每天中午送到胜华。
他做了这么多年助理第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应了“好的,顾总”,转身出去。
顾承屿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名叫“京城少爷们”的微信群,他很少在群里主动说话,今天破例了。
他打了一行字:“有谁知道‘沅芷’的老板是谁?”
叶敬安的消息总是最快,不知道是不是手机长在了手上。
“屿哥,你要去沅芷?那家店超难订的,我上次提前一周都没订到位置。”
后面跟了一个“抓狂”的表情。
钱森言也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
“屿哥你终于知道养生了?沅芷的汤确实好,我老婆喝了一个月,痛经好多了。”
顾承屿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直接问了:“老板是谁?我要订一个月的汤。”
韩跃发了一长串问号,“一个月?屿哥你这是要干嘛?”
顾承屿还没来得及回答,
宋也的消息终于跳出来了,只有一行字,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知道,我家在沅芷有点股份。
我跟负责人说一声,你直接去就行。
一个月够不够?要不要多订一段时间?嫂子喝好了再说。”
顾承屿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两个字:“谢了。”
群里安静了片刻。
叶敬安先反应过来,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宋也你什么时候成沅芷的股东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宋也回了一句“我家的事要跟你汇报?”叶敬安噎住,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钱森言和韩跃也跟着起哄。
顾承屿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京市的天际线在秋日的阳光下清晰而辽远。
他靠在椅背上坐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他今天上午没有会议,已经推迟了。
知意此刻正坐在工位上,埋头翻阅华东区项目的第三版需求文档。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暗着,
她不知道顾承屿为了订一个月的汤动用了多少人脉,
不知道他为她的事在群里开口问了从不问的事,
不知道林昭正在打电话跟餐厅沟通每天中午的送餐时间和忌口事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的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文件上,暖洋洋的。
她翻到下一页用荧光笔划了一行重点,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手背上,暖的。
她握了握笔,又翻开下一页,继续写她的翻译,阳光在纸页上投下明亮的、温暖的光斑。
暮色四合的时候,她把批注完的最后一页文档关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顾承屿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一句话:
“晚上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穿暖一点。”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回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