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跟林昭留在酒店房间。
……..
电梯门在顾承屿身后合拢,发出轻而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知意,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腕骨上,不重,却不容挣脱。
知意被他拉着往前走,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磕出一连串急促的响声。
从电梯到停车场的路不长,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顾承屿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也没有回头。
门童远远地小跑过来,弯着腰,双手把车钥匙奉到顾承屿面前,
姿态恭谨得像是怕惊动什么:“顾少,您的车停在VIP专属车位。”
大堂经理也从另一边快步跟过来,微微欠身:“顾少,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顾承屿略微颔首,没有出声,接过钥匙,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侧身让知意坐进去。
他的动作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按部就班的克制。
车子驶入夜色。
七号院的灯亮起来,入户花园里,感应灯一簇一簇地亮开。
顾承屿换好鞋,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突兀,像一枚棋子砸在棋盘上。
他转过身,一把扣住知意的手腕将她往客厅带。
知意踉跄了一步。
她被按在客厅沙发的靠背上,顾承屿的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沈知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从喉咙最深处碾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尾音,
听得人心口发紧,“我是太宠你了,是么?现在为了别的男人,学会骗我了?”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的脸,又从她的脸移到她脖子上那道还没完全干透的水痕。
“你说‘女的’,你说‘没有男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把他带进酒店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家里等你?
你给他放冷水、蹲在他旁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丈夫?”
知意看着他。
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绷得像块石头。
她看见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看见他另一只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节泛白。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额前,又沉又烫。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顾承屿,我骗了你,是我不对。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顾承屿没有松手,只是偏过头看着别处。
“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他?”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你今晚去见他,你为他着急,你怕他出事。那我呢?你怕不怕我出事?你担不担心我会不会难过?”
知意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攥在手心里。
“我担心的。”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今晚担心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我害怕你误会,害怕你生气,害怕你难过。
傅景行是我过去的人,他出了事我会帮他,但我不会因为他骗你。
你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我不会做任何伤害我们感情的事。”
顾承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硬生生咽了下去,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你为什么骗我?”
知意攥紧了他的手,“我怕你吃醋,怕你多想,怕你冲动做出什么事来。我不该瞒你,对不起。”
顾承屿沉默了片刻,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闷闷的,
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条缝漏出来:“你怎么保证?”
知意伸出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我保证。顾承屿,你信我。”
顾承屿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湿润的眼眶移到她微微抿紧的嘴唇,
最后落到她攥着他手指的那只手上,手上还残留着酒店浴缸里沾上的潮气。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如果你下次再瞒我,我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你。”
窗外京市的夜色依然浓稠。但七号院这间客厅的灯一直亮着。
知意是被腰间的酸痛和腿根的酸软一同叫醒的。
眼皮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先一步替她回顾了昨晚的一切,
每一寸的倦、每一分的累,都像被刻进了骨头里,连翻身都成了一种奢侈。
她试着动了动腿,酸得她倒吸一口气,像是跑了一场她自己都没报名的马拉松。
腰也酸,手臂也酸,连攥被子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大半。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睡得正沉,侧躺着,面朝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副原本就轮廓分明的五官照得更加立体。
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了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又轻又慢。
俊美得不像一个活人,像一幅被挂在美术馆正中央的、供人仰望的油画。
知意看着他,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倒是睡得很香。
她忍着浑身的酸楚,慢慢撑起半个身子,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脸颊的肉。
不重,但足够让他清醒。
顾承屿先是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慢慢拉上来。
他“嘶”了一声,睁开眼,眼里还有未散尽的睡意,那双眼睛先是迷茫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他偏过头,看见她正叼着他脸颊的肉,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睛瞪着他,像一只正在啃食的仓鼠。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没有推开她,反而侧过脸,像是在配合她的角度,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种懒洋洋的纵容:“咬够了吗?不够这边还有。”
他把另一边脸也凑过来。
知意松开嘴,瞪着他,声音带着刚醒的、压都压不住的委屈:
“你看我,全身都是痕迹。我腰也酸,腿也软。”
顾承屿看着她。
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锁骨,锁骨上还残留着昨晚他留下的、暗红色的痕迹。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明明在控诉他,眼眶却又分明湿润着,连脖子到耳根都染着一层粉。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是我不好,我昨晚太过分了。”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下次我一定注意分寸。你现在还酸不酸?要不要我再给你揉一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