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然坐在旁边,全神贯注地看戏。
沈寻急得偷偷拿余光去瞥凌昭然,在心里疯狂喊救命: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凌昭然接收到她的求救,然后拒收。
五秒后,觉得不妥。
淡定地回了一个“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自己扛”的眼神。
沈寻绝望地收回视线,双手重新在膝盖上贴紧,当她的乖乖小学生。
周露把笔往桌上一搁,将话题拉回正轨。
“沈寻同志,你的编制和归属权,最终会由上面亲自裁定。不要有压力,安心等消息就行。”
沈寻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好!全听组织的!”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跑路,再让这两位将军盯下去,她怕自己当场心肌梗塞。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抢人余波中结束。
秦望岳起身往外走,临出门还专门回头看了沈寻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这兵我要定了。
叶锦书走得也干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走出门。但在经过沈寻椅子旁边时,她特意停了半秒,吐出两个字:
“等我。”
直到两位将军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外,沈寻才长长地呼出一大口浊气。
手心全是汗。
周露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她将桌上的保密文件妥善收好,转过身,对沈寻和凌昭然开口道:
“两位在这稍等一下,待会请跟我去个地方。”
至于具体去哪里,沈寻乖巧地点了点头,非常识趣地没问。
既然说了全听组织的,那组织让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反正目前,国家肯定不会把她切片的。
几分钟后,周露安排妥当,示意她们可以出发了。
凌昭然站起来,拍了一下沈寻的肩膀:“走吧,跟上。”
沈寻撑着桌子边站稳,感觉两条腿发软,凌昭然默默扶着她,慢吞吞地跟了出去。
刚迈出会议室的大门,沈寻就绷不住了,她反抓住凌昭然的胳膊,声音直发飘:
“昭然,你掐我一下……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没做梦。”
“真有两位将军因为我吵起来了?”
“千真万确。”
沈寻不信邪,自己下手狠狠拧了一把大腿肉。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真不是梦。
她沈寻,今天竟然被两个将军抢着要。
周露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小动作,只觉得这小姑娘很可爱。
几人重新走在长廊里,头顶的灯光洒下来。
沈寻眼前又浮现出自己18岁那年的光景。
那个满心失望的姑娘。
那时候的她,绝对不可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如愿以偿地穿上那身绿军装。
直到走出大门,沈寻还一脸不敢相信,揉着大腿上被自己拧出来的红印子,脚步还是轻飘飘的。
她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凌昭然,透着掩不住的傻气:“居然真的同意了?我也就是……就是大着胆子顺嘴一说。那可是将军啊,我居然从将军手里要到了一套军装,还说让我正式入伍?”
看着沈寻那副因为一套军装就激动得快要找不着北的模样,凌昭然侧头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神里却多了一抹深意。
傻姑娘诶。
凌昭然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大概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筹码究竟重到了什么地步。
那是一整颗未经开发的全新星球。
哪怕目前只是管中窥豹,星屿的规模应当不亚于当今的国土总面积。
那里有着完全独立于地球的生态体系,闻所未闻的参天巨植、战力恐怖却可驯化的异星巨兽,更有任务中提及的高纯度超导源矿和空间折跃源晶等等。
甚至还有无须依赖现有科技基础,就能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神秘技术。
这样的宝藏若是走漏风声,足以让地球上所有国家陷入疯狂。
这些东西一旦被国家科研机构接手解析,对整个国家的科技、军工、生物乃至人类未来而言,意味着多大的利益?
那是无法估量的战略价值和跨时代的发展机遇!
毫不夸张地说,沈寻现在就是国家最顶级的战略保护对象,是开启新纪元的活体钥匙。
别说只是要一身军装了,就算沈寻狮子大开口,想跟她爹平起平坐,或者要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上面都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她倒好,捏着能撼动世界的底牌,坐在几位首长面前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就小心翼翼地提了个当年没能入伍的遗憾。
真是傻得冒泡。
可偏偏,凌昭然发现,她真的很喜欢她这份没心眼的纯粹。
从小生活的环境,她见过太多在利益面前面目全非、精于算计的人。
像沈寻这样,把一整个外星球上交给国家,面对滔天的泼天富贵,还能守着最初那点单纯执念的小姑娘。
太少见,也太珍贵了。
凌昭然看着沈寻还在因为“能穿军装”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星屿那边有多凶险,也不管以后因为利益牵扯,地球这边的局势会有多复杂,只要有她在一天,她就一定会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行了,别傻乐了。”凌昭然伸出手,像顺毛一样揉了一把沈寻头顶乱飞的呆毛,“走吧,未来的沈同志。你的军旅生涯,才刚刚开始呢。”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寻之所以没有提其他要求。
是她真的没想到~
不然她高低找咱妈要套房子要点钱,当个只往星屿输送人才的富贵闲人。
周露带着两人穿过一段封闭连廊,拐了两个弯,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铁门前停下。
门一推开,里面是个小型接待厅。
沙发、茶几、饮水机,布置得很朴素,但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
“两位先稍作休息,待会儿有人来找你们。”周露说完,转身出去了。
沈寻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往后一瘫。
“累死了,我觉得我今天见过的大人物比过去二十多年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