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夯兽搬东西的效率远超沈寻的预期。
三十个托盘加起来几十吨的物资,人类搬的话哪怕用叉车也得折腾半天。但石夯兽不一样,一只成年个体随随便便扛起托盘,跟拎购物袋没区别。
跑得最快的那只头上顶着托盘,腿脚相当利索。
沈寻看的有点心惊,跑那么快万一摔了咋整?
不是心疼兽,是心疼设备!
沈寻站在一边指挥:“轻点轻点!那是医疗设备!你你你,对,说你呢,跑啥呢?又没人跟你抢。”
那只石夯兽脚步放慢,眼珠子亮晶晶地看她,露出憨厚一笑。
沈寻掏出一颗糖大喊一声张嘴,后者照做,糖果精准投入嘴里。
它乐得原地蹦了一下,落地时把脚下蹬出一个大坑。周围几个搬东西的同伴馋得直吞口水,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加快了。
不到10分钟,三十个托盘搬运到位。
沈寻打了个哈欠,一晚没睡已经开始犯困了,但这会距离星屿的天黑都还有七八个小时。
她揉了揉眼睛,扫了一圈面前的人道:“聚一下跟大家说件事。”
“为了欢迎大家来到星屿,同时也感谢石夯兽族群这段时间帮忙采集物资,今天晚上咱们办个迎新晚会。”
“我们吃火锅!”
她看了眼那座生物小山,补了一句:“再从那堆里挑几样能吃的食材,涮着试试。”
凌昭然站在旁边听到火锅两字忽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第一次来星屿。
也是吃火锅。
沈寻又打了个哈欠,不争气的眼泪又冒出来赶紧用袖子蹭掉。
“剩下的我就没有安排了,你们自行决定,要休息的自己支帐篷。”她转头看向凌昭然,“我先去眯一会儿,三个小时到点叫我。”
凌昭然点头:“去吧。”
“石坚。”沈寻冲不远处的大块头招了招手,“把那家伙看好了,别让跑了也别弄死。”
石坚捶了捶胸口。
凛脊兽趴在旁边,金色竖瞳转了一下头都没敢抬。
沈寻摆摆手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小屋走去。
推开简陋的门里面就一张石头床,上面好几层隔热垫,还有一个睡袋。沈寻直接栽上去,五分钟之内就没了声响。
沈寻说是让他们休息,但这群从全军挑出来的尖子来到外星球,有几个能不激动的?
睡觉?完全不困。
一群人各干各的,迅速加入基建事业。
三小时后,沈寻醒了,走出小屋。
看见顾淮安正在用绳子和削尖的木桩拉出了一个建筑区域的轮廓线,地面上用石灰粉画了网格,每个网格旁边还插着标注尺寸的小木牌。
苏铮带着方屿和贺长风在溪流上游量坡度,一人举着标杆一人蹲在下游接绳子,苏铮在中间掏出本子记数据。
远处坡地上吕秀清和何晓薇在用手钻打孔取土样,两个人蹲在坑边边脑袋碰脑袋。
唐颂宜在所有托盘旁边来回穿梭,手里拿着一份物资对照清单,每打开一个托盘就对照勾画,然后在箱体外侧贴上分类标签。
她的标签贴得非常工整,横平竖直,间距一致。
沈寻一看还以为是打印的。
唐颂宜看到沈寻过来合上清单走过来。
“首长,物资清点完了,与出发前的清单完全吻合,无损坏无遗漏。”
沈寻接过清单翻了翻,点头。
唐颂宜又说:“但有个问题。”
“啥问题?”
“物资需要一个封闭的存放场所。”唐颂宜看了看天,这会儿星屿的天空还是晴朗的,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天。“部分电子设备和医疗物资不能淋雨,食品类也怕潮。临时用防水布盖可以撑一两天,长期不行。”
她翻到清单最后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备注:“我建议优先建一个仓库。需要您调动一些石夯兽找一些材料过来。”
“行。”沈寻点头,“我去跟石坚说。”
她转头找石坚。
一边走着,一边觉得怎么感觉大家都有事情干,就她闲着。
这种感觉,当真是,挺好的。
距离躺平又近了一小步。
跟其它石夯兽问了石坚的位置,走过去正看到石坚蹲在凛脊兽旁边,气势汹汹的盯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而江映雪站在离凛脊兽大约五米远的地方,目光也落在那头凛脊兽身上。
凛脊兽趴在地上,脊背上的骨质脊棱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左前肢的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边缘的皮肉外翻已经开始发暗,右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
伤口没做过处理。
野战外科主治医师的职业本能,让江映雪第一时间就对它的伤势做了评估。
如果不处理,感染扩散是早晚的事。
她往前走了两步。
凛脊兽的金色竖瞳立刻锁住了她。
低沉的喉音从那张满是獠牙的嘴里滚出来,不是吼叫,是警告。
江映雪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把双手摊开,掌心朝向凛脊兽,让对方看清楚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嘘——”
她放轻了声音语调压得很低很柔,像在哄一个受了伤又不肯让人碰的孩子。
“不怕,我不伤害你。”
凛脊兽完全听不懂。
喉音加重了一个度。
石坚在旁边看着,眼珠子在江映雪和凛脊兽之间转了转。它听不懂这人要干什么,但小恩人说过保护好她的族兽,不能被凛脊兽伤着。
反正它按着就是了,伤不了。
江映雪又往前迈了小半步。
凛脊兽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吼——!!”
凛脊兽的嘴巴张到了最大,两根弯月形的骨质獠牙森白刺目,喉咙深处的震动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它挣扎着想抬起前肢。
“砰。”
石坚的手掌使劲儿往下压了一寸,凛脊兽整个脑袋被摁到土里,大脸与土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凛脊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挣扎的动作牵扯到了肩胛的撕裂伤,伤口边缘重新裂开鲜血渗了出来沿着白色的皮毛往下淌。
江映雪的眉头皱紧了:“别摁!它的伤更重了。”
她看了看石坚试着用手势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凛脊兽,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检查的动作。
石坚歪了歪脑袋,完全没看懂。
它以为这个人类是在跟它打招呼。
于是石坚也歪了歪脑袋,另外一只空的手挥了挥,算是回了个礼。
江映雪:“……”
学我干啥?
我要你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