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走到江映雪身边,看了眼正呲牙的凛脊兽。
“你想给它看伤?”
江映雪站起来点了点头:“它的伤口有感染的迹象了,再拖下去会化脓。右后肢骨折也需要尽快复位固定,时间越久错位越严重愈合难度越大。”
她顿了一下,看向沈寻。
“但它不让我靠近,石坚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首长,能帮我翻译一下吗?”
沈寻一听,这可是她预定的坐骑,可不能出事!
指着江映雪,对石坚说:“她是我的族兽里专门治伤的,这家伙身上的伤她能处理。你摁着它,让我的族兽看看。”
石坚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
但只松了一点点。
沈寻又蹲下来跟凛脊兽平视。
凛脊兽的金色竖瞳盯着她,想吼,忍住了。
这个是不能吼,刚才冲她吼一声,被揍那一拳,现在脑壳子还阴痛阴痛的。
沈寻看向她‘未来’预定了的坐骑,露出带着慈祥的笑容,道:“别激动,我们没有恶意。我旁边这个人可以帮你治伤,她不伤害你,但你得配合不能动不能咬她。”
凛脊兽的竖瞳微微颤动:“你们都是坏人!想要伤害我的孩子!”
沈寻:???
她是幻听了吧?
是的吧?
我去!!!
这玩意儿会说话?!
她忽然想起来,当时系统说的是超级翻译技能!
好家伙,不仅限于石夯兽啊。
系统,威武!
“你刚才说啥?”沈寻蹲下身,跟凛脊兽平视,脑子里自动匹配凛脊兽的语言。
凛脊兽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她:“……离我的孩子远点。”
沈寻的脑子飞速运转。
孩子?什么孩子?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目光从凛脊兽的脑袋往下扫,扫过沾满干血的脊棱,扫过起伏的腹部。
凛脊兽的腹部弧度不大,再看它拼了命也要护住肚子的姿势,四条腿全蜷在身下,哪怕右后腿骨折了,也死撑着垫在腹部下面。
沈寻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崽了?!”
凛脊兽没应声,但身体绷得更紧了,獠牙咬得咯吱响。
沈寻站起来,扭头快步走到江映雪旁边,压低声音:“它怀崽了。”
江映雪的表情变了。
“难怪。腹部的防御姿态,对陌生人接近的过激反应……却是很像护崽期的雌兽。”她迅速回忆起刚才观察到的细节,“那它的伤就更不能拖了,肩胛处感染一旦入血,母体撑得住,胎儿不一定撑得住。”
沈寻对凛脊兽说道:“我知道你怕我们伤害你的孩子。但你身上的伤不处理,你的孩子也活不了。”
凛脊兽的竖瞳微微缩了缩,但嘴巴咬得死紧。
沈寻等了几秒。
没反应。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再来几个兽!给甜!”沈寻回头,朝旁边给自己挖坑的石夯兽大喊,一说给甜,坑也不挖了,颠颠地跑过来三个。
“小恩人,我来了,有啥要我干的吗?”石林憨厚一笑。
“给我摁住它。四条腿全摁死,头也别让它转,待会我奖你们甜甜吃。”
四只石夯兽分工合作,一个摁脑袋,一个压前肢,两个固定后肢和躯干。凛脊兽拼死挣扎,肌肉绷成了铁板,金色的竖瞳瞪得要裂开。但石夯兽的力量摆在那,别说它现在受伤打不过,就算没受伤,也打不过一个成年石夯兽。
四个成年石夯兽一起上,它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整个过程中,凛脊兽的喉咙里一直在发出低吼。
有愤怒,也有恐惧。
江映雪蹲到它身侧,先用消毒水冲洗了肩胛处的撕裂伤,旧血和脓液被冲出来,凛脊兽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又被摁住了。她快速清创,敷上药粉,用纱布缠紧。
右后肢的骨折处理更费劲,复位的时候凛脊兽痛得全身痉挛,一声闷吼从牙缝里挤出来,但它硬是没叫出声。
江映雪处理完外伤,又从医疗箱里翻出一块压缩营养块,掰成小块放在凛脊兽嘴边。
凛脊兽把脑袋扭到一边,死活不张嘴。
嘴边的营养块都蹭到鼻子上了,它愣是不碰。
江映雪看了沈寻一眼。
沈寻与凛脊兽直视,威胁道:“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吃。第二,我让石坚把你的嘴掰开,灌进去。”
凛脊兽的金色竖瞳转向她,不服。
沈寻竖起一根手指:“劳资蜀道山。三——”
凛脊兽一动不动,牙关咬得嘎嘎响。
“二!”
石坚已经把手举起来了。
凛脊兽嘴巴猛地张开,叼走了营养块,嚼了两下,咽了。
表情写满了屈辱。
江映雪又用棉签沾水擦了擦凛脊兽身上几道已经结痂的旧伤,翻开结痂边缘看了看。
“首长,它身上有几处伤不是新伤。肩胛那道是近两天的,但腹侧和后背上有三道旧伤,愈合程度不一样,最早那道至少有半个月了。”她指了指凛脊兽后背靠近脊棱的位置,“这几处旧伤的方向和深度很像,都是从后方攻击留下的。”
沈寻问:“你身上那些旧伤,谁弄的?”
凛脊兽的脑袋偏向一边,不看她。
石坚空出一只手,把凛脊兽的脑袋硬生生掰正。
“小恩人跟你说话,你看着小恩人。”
凛脊兽的金色竖瞳里燃着怒火,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要是眼神能杀人,石坚至少得被它杀八百遍。
但它打不过。
然而即便脑袋被掰正了,凛脊兽也一个字没说,嘴相当硬。
沈寻看了它几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不想说就算了。”
她没再追问,转身冲石坚摆了摆手:“松开吧,别摁了。石坚你盯着它就行,别让它跑。”
凛脊兽趴在地上,金色的竖瞳盯着她的背影,眼中明暗交错。
石坚要盯凛脊兽,沈寻就去找石山长老,让石山长老配合唐颂宜。
唉,要是有人能代替她当翻译就好了。
把事情和石山长老说了,对方拍着胸口保证:“小恩人放心!有我在,谁都不敢偷懒!”
远处突然有嗡嗡声,所有人和兽都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郑浩然和林牧野两个人蹲在地上,正在调试一架无人机。这台无人机是跟随物资一起运过来的,墨绿色涂装,四旋翼构型,挂载了一台高清摄像头和一套测距雷达模块。
郑浩然把最后一根天线锁紧,拍了拍机身:“好了。”
他手里端着遥控器,拨了一下摇杆试了试响应。旋翼转速拉起来,嗡地一声,无人机平稳升空。
“飞上去看看这些树到底有多高。”郑浩然随意选了一棵需要百人合抱的大树,盯着遥控器上的小屏幕,熟练的操纵着无人机。
无人机垂直拉升,摄像头朝下,屏幕里地面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几个不规则的小点,散落在一片灰褐色的褶皱之间。
高度数字在跳:200米,350米,500米。
树干还在画面正中央,粗壮得没有边际,无人机的广角镜头根本装不下它的全貌,画面里只有一面灰褐色的弧形墙壁,无限向上延伸。表面的纹理随着高度变化呈现出不同的色泽,底部是深灰褐色,沟壑纵横,每一道裂缝都宽得能塞进一个或者多个小黄盆(部队用的那种)。往上走逐渐变浅,出现一圈一圈横向的纹带,灰绿交替,像年轮被翻到了外面。
500米的位置,树干表面的一处凹陷里,镜头捕捉到了一团暗红色的东西。
郑浩然拉近焦距。
是一窝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