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獠的伤腿遭了殃,疼得它直接嗷了一嗓子,腿往回缩,缩不了,被压着的。
“你自己说,算不算抢?”银灰大猫说。
“……没抢。”铁獠终于松了口,“是它们救的,没吃。”
沈寻站在一旁,把这出好戏从头看到尾,心里直呼过瘾,痛快得很。看那头耀武扬威的凛脊兽吃瘪,比什么都解压。
但她没忘了正事,营地角落里还五花大绑着七只凛脊兽,不把这事儿说清楚,后续的麻烦断不了。
她对银灰大猫喵了两声,问:“它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银灰大猫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说:“交给你。”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幼崽的命,是你们给的。铁獠的命,也是你们的。”
沈寻把这话转给其他人。
贺长风当即表示:“好,绑了,跟那七只关一块儿。”
江映雪已经拎着医疗包走过去了,给铁獠处理后腿伤口。
好歹是抓来的俘虏,之后当苦力还是当坐骑都有用处,要是感染死在这里,白费大家一番功夫。
铁獠被一只石夯兽摁着,生怕它暴起伤了江映雪。
“忍着。”江映雪说,用酒精棉一抹,后者哆嗦了一下,纱布在伤口上压实,疼得铁獠直咧嘴。
铁獠嗷了一声,敢怒不敢言,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发现周围的石夯兽都虎视眈眈盯着它,只能把脑袋贴回地面装死。
成年猫们和幼崽聚在一处,营地里热闹了一阵,再没人注意铁獠。
银灰大猫把霜团又拢了拢,走到沈寻跟前。
银灰大猫问:“幼崽还要多久能好?”
眼中透露出渴望,生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沈寻说,“快的四五天,慢的十多天。”
银灰大猫沉默了很长时间。
草原的风吹过来,把它的银灰色长毛推成一片浪,它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片木板上的猫崽子,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它开口:“我们族群里……百年来,生了病的幼崽,没有一只活下来过。”
它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霜团,这只差一点就死了的幼崽,现在有呼吸,甚至会跟它告状。
又有了希望。
沈寻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说的,活下来了,就是活下来了。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一夜,成年猫们自发围成一圈,守在幼崽周围,幼崽们歪倒在大猫怀里,火炕还在往木板送热气,营地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天亮的时候,沈寻醒了,先去看猫群。
昨晚情况最差的三只,今天早上都能自己抬头了,其中黑耳尖那只,把前爪往前伸了伸,打了个哈欠,精神好了很多。
江映雪已经蹲在木板边检查,沿着猫群摸过去,手指测温,测呼吸,挨个过一遍,直到最后那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才停下来。
“体温正常,脱水症状大幅度减轻。它们熬过最危险的阶段了。”江映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这几天的连轴转,她也是累得够呛。
沈寻去翻背包,猫崽子们能活,总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她拿出十个肉罐头,再把昨天石夯兽从树林里捉的几只猎物,清理干净,一起下锅。
她在营地中央生了大火,熬了两大桶肉汤,肉煮烂,浮沫撇干净,加热,一碗一碗端出去。
肉香味在营地里弥漫开来,远处的铁獠都忍不住咽口水。
大猫们闻到了这辈子没见过的香味,一双双淡金色的眼睛全直勾勾盯在桶上。
幼崽那边先吃,霜团闻到味儿,脑袋从银灰大猫怀里钻出来,小鼻子抽了两下,已经往碗的方向走了,走一步晃三下,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慢点!没人跟你抢!”沈寻把碗放稳,看着霜团埋进去,乒乒乓乓舔个底朝天,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你这小肚子别撑坏了,少吃点多吃几顿。”
幼崽喂完,是成年猫。
七只大猫第一次,还有些茫然无措,坐成一排。
沈寻在每只猫面前放一个小盆,把肉汤一碗碗倒进去。银灰大猫第一个凑上去,鼻子贴近闻了三下,舌头伸出来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停了两秒。
然后开始大口喝汤。
其它成年猫看领头的动了,跟着凑上去舌头翻卷得飞快,恨不得把盆都给舔破。
花斑纹猫吃完,又把盆舔了个底朝天,抬起头,胡须尖沾着肉汁,眼珠子亮得出奇:“这是什么?!是鱼吗?”
守着漆黑幼崽过来的那只,喝了一口就没忍住,喉咙里先发出了呼噜声,半晌才挤出话:“以前吃鸟,全是骨头和毛,塞肚子都嫌扎。这东西直接滑进肚子里去了!”
灰白色那只一声不吭把碗底舔了两遍,低下头:“能不能再给我一碗?”
沈寻二话不说,给它又倒满了。“管够,今天大家都有份。”
最年轻的那只喝完,愣了片刻,直接朝沈寻来了个四仰八叉,用脊背蹭着地面,全身的毛炸了个半圆,嗷的一嗓子:“我愿意帮你们做任何事!你们叫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行!只有以后都有这个吃。”
银灰大猫是最后喝完的,它坐在原地,盯着空碗看了很久,才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湿润的边缘打转。
这顿饱饭对它带来的冲击,一点不亚于救活了它的孩子。
它们整个族群都在为了生存拼命挣扎,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填饱肚子。
“你们救了我们的幼崽。”它说,“又给我们食物吃。”
在它们的世界,食物是最重要的,根本不会有其它族群的兽,会把宝贵的食物分给它们。
“我不知道怎么还。”
沈寻正想说点什么,霜团从旁边拱了过来,把脑袋顶进沈寻的手心里。
沈寻顺手撸了两把,“这些事以后再聊,等幼崽好了再说。”
她挠着霜团的下巴,心里却想的是,霜环猫族群,有一个算一个,都全部带回营地。
饭后,沈寻盘腿坐在营地中间,银灰大猫在她对面坐着,霜团夹在中间,尾巴懒洋洋地耷在沈寻的身上。
沈寻问了它名字。
大猫顿了顿,说:“我叫霜鱼鱼。”
“是我阿母取的。它希望我一辈子都不缺鱼吃,可惜我一次也没吃过,也从来没见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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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看了大家的评论,好像没人猜到蚕的作用诶~
猜一猜,一定要脑洞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