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来这?”霜鱼鱼尾巴盘在身前,开口问了一句。
它没见过两脚兽,也没见过石夯兽,但族里代代相传着这些故事。
几个族群互不干扰,来这里,一定有目的。
沈寻正拿着一根小树枝逗弄霜团,小蓝猫连扑了三次都没抓到。听到问话,她放下树枝:“找鸟。一种叫焰尾雀的鸟。”
霜鱼鱼的耳朵朝前倾了倾,两只金色的圆瞳定在沈寻脸上,透出几分纳闷:“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找那些傻鸟?”
“傻鸟?”沈寻一愣,道:“怎么说?”
“没事就撞墙的鸟,你说傻不傻?”霜鱼鱼猫脸上露出大大的不屑,它很看不上那群鸟。
“为什么呀?”沈寻不解的问。
“这就不知道了,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它们在哪?”
“在万生泊,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离我们族地不算远。”
霜鱼鱼目光越过沈寻,落在玩累了,正吧唧着嘴打盹的霜团身上,声音放低了些。“在那之前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沈寻坐直了身子:“你说。”
霜鱼鱼特别的诚恳,“族里还有更多生病的幼崽,比这里多得多,几十只。把病崽挪到了单独的窝里,但病传得太快,一直不停地都有幼崽生病。”
“不知道它们能撑多久。”
沈寻把话转给江映雪。
一行人商量以后,决定先跟着霜鱼鱼先去看看,如果有缺药,在带人回营地取。
决定了就立即出发,成年猫充当坐骑。沈寻抱着霜团,还有黑猫,跨坐在霜鱼鱼的背上,成年猫站起来高接近一米八,体长超过三米五,猫毛干爽香气,不仅摸着舒服,还特别好闻。
沈寻没忍住,摸了又摸。
回去一定跟然然吹嘘吹嘘,她骑猫了!
骑得还是大猫!
陆晚棠、林牧野、贺长风、宁书予、江映雪各骑一只霜环猫。
木板上的猫崽子一只只被抱起来,一人怀里抱着两到三只幼崽,用衣服兜着,又用绳子固定。
至于那几只被五花大绑的凛脊兽,包括铁獠在内,都由石夯兽扛着。石坚一手扛一只,石木两只手各夹了一只,石林肩上搭一只,剩下的分给其他石夯兽。
“出发!”沈寻一声令下。
霜鱼鱼的后腿用力一蹬,沈寻的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把怀里的猫崽甩出去。
“抓紧了。”霜鱼鱼说完加速。
风灌进沈寻的领口呼呼作响,高草从脸上拍过,像是人拿着稻草,一直在她脸上不停地扇。
周围的高草从两侧飞速倒退,视野里全是绿色的模糊线条。
队伍后方的画风却截然不同。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砸在地上连草皮都在跟着震颤。
石夯兽大军迈着六米长的大长腿在后面一路狂追,三十只石夯兽拉成一长排,硬生生在草原上犁出一条两米宽的路,每一步都带起闷雷似的震动。
铁獠被石坚扛在肩膀上,石夯兽走起路来重心起伏极大,身上又硌得慌,铁獠头朝下倒挂着,胃液在食道里疯狂倒流,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它狠狠咬住后槽牙,坚决不让自己吐出来。
那可是它凭本事一口口吃进去的肉,怎么能吐出来?!
金色的竖瞳里布满血丝,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它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么大委屈,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病猫了!
当然,以后如果能经常吃到两脚兽做的食物,那就更好了。
霜鱼鱼从前面回头,看到石夯兽跟不上了,又会把速度降下来,等后面的石夯兽大部队。
跑了大约四十公里,高草逐渐变矮从两米多降到小腿高度。
灌木开始多起来一丛接一丛,红褐色的枝条上挂着深绿色的硬叶。灌木之间散落着一些矮树,树干歪歪扭扭最高也就十来米,树冠铺得很开,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霜鱼鱼放慢脚步在一处灌木密集的缓坡前停下,趴在地上。
“到了。”
沈寻从猫背上唆下去,跑着一路,眼泪被吹出来了,脸被抽红了。
两条大腿内侧酸得要命,怀里揣着两个崽,全靠膝盖夹了一路猫腰。
霜团落地之后,抖了抖毛尾巴竖了起来:“前面就是族地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矮草平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零星分布着绿色的蘑菇。
平原上到处都是猫,大猫、小猫,银纹、灰纹、各种纹,有的趴在灌木顶上晒太阳,有的在草地上追逐打闹。
它们听到动静,看到霜鱼鱼回来了。
然后,看到了霜鱼鱼身后的一切。
灌木丛深处亮起了一双双眼睛,几十只成年猫同时从藏身处站起来。
是的,站起来,双腿直立的那种。
黄澄澄的一片眼睛全盯着她们看,脊背高高拱起,尾巴炸开,喉咙里的呼噜声带着明显的敌意。
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有几十个灰白色巨石正在狂奔过来,肩膀上还扛着凛脊兽。
更近处,原本应该被送去岩石圈等死的幼崽,活蹦乱跳地从两脚兽怀里滚了出来,在草地上打滚。
一只耳朵缺口的深灰色大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它身上沾着草屑,鼻梁上的银纹比霜鱼鱼的还要粗一圈。
深灰大猫停在霜鱼鱼面前,目光扫过沈寻一行人,又扫过那些扛着凛脊兽的石夯兽,尾巴僵住了。
“霜鱼鱼,你把大白兽带到族地干什么?还有这些石头,你们怎么搞到一起了?”
“长老。”霜团看到深灰大猫,特别开心,跑了上去。
它看了一眼霜团,愣了一下。
这些幼崽它认得,都是前几天被送出去的,每一只都是。
“这些幼崽……还活着?”
整个族地安静了好几秒。
一只花斑纹的成年公猫第一个冲出来,直奔一只幼崽扑去,鼻子贴上去闻了又闻,浑身都在发抖:“七七?你还活着?!阿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幼崽被它闻得痒了,缩着脖子往它怀里钻,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阿父~”
花斑纹公猫的身子晃了一下,前腿一软,直接趴下来,把幼崽整个罩在肚子底下,脑袋埋进草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没出声。
另一只灰白色的母猫从树上飞扑下来,抱住一只银色幼崽,舌头疯狂地舔:“我的崽!”
它舔得太急,幼崽的脑袋被推得东倒西歪,毛都被舔得根根炸起,也不愿意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