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们被各自的阿父阿母抱着、舔着、蹭着,叫声此起彼伏,族地乱成了一锅粥。
有哭的、有叫的、还有绕着幼崽拼命打转的,原本死气沉沉的猫群一下子全活过来了。
沈寻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鼻子酸得厉害。
她想起霜团说的那句话,“阿母把我送到这里的时候,它哭了。”
送走的时候有多疼,现在就有多疯。
贺长风站在沈寻右后方,眼睛扫了一圈那些抱着崽不撒手的大猫,喉结滚了一下,扭过头去看天。
今日风有点大,迷眼。
霜鱼鱼往前迈了一步,侧过身子露出沈寻。
“安静。”
族地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霜环猫都看向霜鱼鱼。
“幼崽是这些两脚兽救的,它们有能治死病的办法。”
整个族群再次沸腾,这次是震惊。
“我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死病竟然能治!”
“我也不相信,两脚兽竟然能治愈死病?”
“要是两脚兽能治病,那其它生病的幼崽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霜鱼鱼把两脚兽带回来,不会是给幼崽治病吧?”
除了沈寻,其他人听着,就是一群喵在叫。
听取一阵喵声。
死病,在霜环猫的世界里,得了这个病的幼崽,都会去到天上。
没有例外,百年来没有一只幼崽从死病中活下来过。
一只深灰色的大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它的体型比霜鱼鱼还要大一圈,鼻梁上的银纹宽而粗,左耳缺了一角。
它走着正宗的猫步,每一步踩下去,周围的猫都自动让开半步。
这只猫,不用别人介绍,光站在那儿,就知道它的级别不低。
深灰大猫的目光先落在沈寻身上,停了三秒,又挪到沈寻身后的陆晚棠和林牧野身上,再挪到远处那些扛着凛脊兽的石夯兽身上。
霜鱼鱼转向沈寻:“这是我们族长,霜泉。”
霜泉收回目光,盯着霜鱼鱼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感谢你们救了我们的幼崽,只要你们能救其它的幼崽,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
一个族群,最宝贵的就是幼崽。
但幼崽大批量的生病和死亡,以后等成年的霜环猫去往天上,它们这个族群也就消失了。
霜泉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它活了那么多年,眼睁睁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幼崽被送出去,一个都没回来过。
今天回来了。
十六只,一只不少。
沈寻手指着江映雪,道:“我们的医生医术很高明,只要没断气都有救。”
说完看向江映雪,两眼亮晶晶。
大佬,快,现身说法。
江映雪接收到信号,告诉沈寻:“你跟它说,把所有病崽集中到一起,我来处理。别耽误,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沈寻翻译后,霜泉盯了江映雪几秒。
霜泉最后侧过身子,让出进入族地的路。
病崽隔离区在族地最边缘,一片平整的裸地被仙人掌围了起来,地上铺了一堆干草。
三十多只猫崽被并排放在一起,呼吸又浅又急,一些在抽搐,一些在呕吐,还有不少已经没了动静,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沈寻刚准备走过去,被陆晚棠拎住后脖颈,“首长,别往里面凑,安全第一。”
沈·乖巧·寻站定脚步,够着脑袋往前看。
这里的幼崽,好多比草原上那批严重得多,多得多。
沈寻询问:“不是说生病的幼崽都会被送走吗?这些......”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霜泉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不瞒你说,我们已经送走好几批幼崽了,但这段时间大白兽泛滥,幼崽送走,就会被它们吃掉。”
“没办法,只能先留在族群里。”
沈寻沉默,她能理解。
不管是凛脊兽,还是霜环猫,都是为了活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是呕吐物和排泄物混在一起的气味。
边上的成年猫守在隔离区外,半步不敢进去,看到江映雪走过来,它们纷纷让开,眼睛里全是期望。
一只灰色的母猫蹲在隔离区边缘,前爪刨着地面,指缝里全是土。
它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来回踱了好几遍,最后把脑袋转向沈寻:“求求你,救救我的崽。”
“放心,会活的!”沈寻安慰对方。
江映雪套上手套走进去,蹲下检查第一只猫崽。
翻开眼皮、测耳根温度、按腹部,动作利索。
检查完第一只,她没停,直接挪到第二只跟前。第三只,第四只......一路摸过去,嘴唇越抿越紧。
“我需要大量干净水,另外还需要生火,就像之前我们挖的火炕。”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翻医疗包了,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
“生火交给我。”贺长风迈步往外走。
“我去找木柴。”林牧野揽下找柴的活。
沈寻则是指挥石夯兽开始挖坑。
整套流程跟在草原上救第一批猫崽时一模一样,所有人已经配合得相当熟练。
半小时后,野战医疗点就搭建完毕。
“病情稳定需要时间,我必须留在这里盯着。”江映雪直起身,捏了捏酸胀的后颈,看向沈寻,“找焰尾雀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对讲机带好,随时保持联系。”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圈隔离区里密密麻麻的猫崽,皱了皱眉:“这边猫太多了,药不够。之前带的药……撑不了两天。”
“得回营地拿。”沈寻立刻反应过来。
“越快越好。”江映雪拿出随身的小本子,飞快地写了一张清单,撕下来递给沈寻,“清单上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沈寻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转头看向众人,“你们谁去?”
“我去吧。”宁书予想了想,站出来,“首长,你教我几句喵语。不用多,够路上用的就行。”
沈寻点头答应,把宁书予拉到一边,按照宁书予的要求,教她怎么念。
比如出发、加速、别动手、停下等等。
宁书予学得极快,沈寻念一遍,她跟一遍,发音几乎一模一样。
沈寻教了五分钟,宁书予把所有的指令全记住了。
又一次羡慕学神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