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也觉得这个方案靠谱。
不冒进，不蛮干。
“那就先放无人机。”沈寻拍了拍手，“摸清楚底下到底有多少只，心里有数。”
宁书予拿出无人机，进行调试。
黑色的小型机体在她手里展开，四个旋翼无声转动。机腹下方嵌着一颗微型红外摄像头，专门用于暗环境侦察。
“这批无人机是特制的。”宁书予一边调参数一边说，“静音旋翼，红外夜视，续航8个小时。在地下溶洞里足够用了。”
调试完毕，她把无人机轻轻往上一抛。
黑色的机体无声升空，像一只幽灵蝙蝠，贴着穹顶飞向霁月所指的方向。
沈寻的系统面板上同步弹出了无人机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蓝光逐渐变暗，地底湖的边缘过渡成漆黑的岩壁通道。无人机灵活地穿过第一个分岔口，继续深入。
三个人围在一起盯着画面。
随着进入岔口，连续通过两个后，第三个分岔口出现了。
画面里能看到那条霁月描述的窄石廊，两侧石壁光滑，顶部压得很低，宽度目测确实只能容三只深渊小浊并排通过。
“就是这里。”宁书予低声说。
无人机没有停留，继续往深处飞。
穿过石廊之后，通道骤然开阔。
画面里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间，红外镜头下，岩壁呈现出冷蓝色的轮廓。
然后，画面上开始出现热源信号。
一个。两个。
五个。十个。
......
密密麻麻的橙红色光点，铺满了整个画面。
沈寻的笑容僵在脸上。
宁书予没说话，手指快速在控制器上操作，让无人机拉高视角，俯瞰整个空间。
画面拉远，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几百只。
整个溶洞底部，密密麻麻全是深渊小浊的热源信号。它们挤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不断蠕动。
粗略估计，至少上千只。
“千只往上。”宁书予面色沉重。
沈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无人机的视角猛地歪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画面底部窜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嘶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从控制器里传出。
画面剧烈抖动了两下，然后，黑屏。
信号中断。
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无人机被打下来了。”陆晚棠率先开口，语气很沉。
宁书予放下控制器，眉头紧锁：“它们发现了无人机。反应速度极快，从发现到击落，不超过三秒。”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是几百只，是上千只。
又被系统耍了。
而且，这群东西的感知能力比预想中强得多。
沈寻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霁月，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巢穴里的深渊小浊，比我们想的多得多。至少上千只。而且我们的侦察工具被它们发现打掉了。”
霁月听完，金色的眼瞳平静如水。
它偏了偏脑袋，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来了就杀。”
沈寻：“……”
好家伙，霁月倒是淡定。
但她淡定不了。
上千只深渊小浊，哪怕有窄道地形优势，三个人加一只受伤的云落，车轮战都能把她们耗死。
而大部队，最快还要四天才能到。
“做好心理准备。”宁书予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看向沈寻：“就算是布防，也要做好深渊小浊随时进攻的最坏打算。”
陆晚棠反而松了松肩膀，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微微上扬：“打！”
沈寻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飞速转着。
实在想不到。
三人开始拆物资箱。
宁书予带来的六个大箱子里，装的东西比沈寻想象的齐全得多。四挺班用机枪、足够的弹药、20颗手雷、4具单兵火箭筒、10把手枪、夜视仪、红外望远镜、绊发雷、信号弹，以及大量的口粮和饮用水等等。
接下来的半天，三个人加霁月，开始在两个地方布防。
沈寻和霁月帮忙搬东西和翻译，陆晚棠在石廊入口两侧的岩壁上架设机枪火力点，用碎石和泥土堆了两个简易掩体。
宁书予在石廊前方三十米处的岩面上布设了四颗绊发雷，用细丝线连接，只要有东西踩上去就炸。
霁月在后方守着蛋，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通道深处。
它受着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调整一下翅膀的位置，被纱布裹着的左翼显得又笨拙又滑稽。
“霁月。”沈寻搬完最后一箱弹药，气喘吁吁地走到它面前，“我的同伴们还在路上，要四天才能到。在这之前，就靠我们四个了。”
霁月低下头，看着她。
“四天。”它重复了一遍。
“四天。”沈寻点头。
霁月把脑袋搁回前肢上，尾巴在水里轻轻甩了一下：“我守了上百年，这不算什么。”
沈寻心里酸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回去继续干活。
花了一天的布防，完成后，三人一兽重新回到霁月的小窝。
宁书予在通道内放置了多个离线监控和红外线仪，只要有深渊小浊过来，她立马就能收到提示。
第二天顺利度过。
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宁书予收到了警报，深渊小浊是从老地方过来的。
好消息。
那个地方，最多能容纳三只深渊小浊通过。
“起来！”陆晚棠的声音又低又急。
沈寻弹坐而起，一把抓过枪。
霁月载着三人奔向岔道口，在还未到第三岔道前，三人下去。
霁月过不去了，在外面等。
宁书予已经在左侧机枪掩体后面趴好了，右手搭在机枪握把上，左手压着弹链，表情很平静，呼吸均匀。
陆晚棠蹲在右侧掩体后，枪托抵着肩窝，通过瞄准镜盯着石廊方向。
沈寻爬到霁月身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把突击步枪架在石面上。右肩还隐隐发酸，但这会儿顾不上了。
等了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声音。
沈寻的手心全是汗，握枪的手指微微打滑。
然后她听到了。
“嘎啊、嘎啊、嘎啊、嘎啊。”
骨刺刮岩壁的声音，从正前方的通道深处传来。
不是几只，是很多只。
密集的刮擦声交叠在一起，听着头皮发麻。
沈寻的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一张半透明的简易地图浮现在视网膜上方。
地图上，她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绿色的光点。
前方的通道里，正在涌出大量的红色光点。
一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红点还在增加。
好家伙，那么近，才有反应。
系统是真不怕把她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