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跟着江映雪往营地深处走,路上把蛋壳的事说了。
“蛋壳我带过来了,都敲碎了,怕路上颠坏了,装在密封袋里。”
江映雪轻轻摇了摇头。
“那蛋壳我之前就看过了,小崽子还没长牙,根本咬不动。走的时候我跟昭然交代了,让她先别扔,留着带回地球做研究。”
沈寻点头:“那行,下次传送的时候一起带回去。”
“但是……”江映雪的话拖了个尾巴,没说完。脸上一副头疼的模样,两根手指按着太阳穴揉了两下。
“怎么了?”
江映雪没答,拉着沈寻拐了个弯,掀开了一顶单独搭在矮灌木旁的帐篷门帘。
一股热乎气扑了出来。
帐篷里搁了一个小火炉,铁皮桶里烧着木柴,把帐篷烘得暖烘烘的。霜环猫的族地本身不热,海拔高,风大,但帐篷里这温度,沈寻一进去额头就冒汗了。
帐篷正中间,用几块木板和干草搭了一个小窝。窝里铺着柔软的猫毛毯子,上面趴着一团粉嫩嫩的小东西。
沈寻的脚步停了。
小云落。
才几天没见,这家伙和记忆里的样子有了明显变化。出生时那种近乎透明的粉红色皮肤上冒出了一层极短的浅蓝绒毛,稀稀拉拉的,跟刚破土的草芽似的。
身子骨也明显圆了一圈,四条短腿蜷在肚子底下,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长得还挺快。”沈寻轻声感叹。
她慢慢蹲下身,动作放得很轻。手指刚伸出去,指尖还没碰到小窝的边缘,那团粉嫩的东西就有反应了。
“嘤嘤嘤……”
奶声奶气的叫,跟踩到了猫尾巴的小猫一模一样。
沈寻的手悬在半空。
“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小云落的鼻头动了。它闻到了什么。小脑袋从两只前爪中间抬了起来,眼睛还是闭着的,但那个粉色的小鼻尖在空气里一抽一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沈寻的方向拱。
沈寻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它的头顶。
短绒毛扎手,暖乎乎的。
小云落的身体颤了一下,开始扑腾。
“嘤!”
奶声奶气的一嗓子,跟出生那天一模一样。它拼了命地往沈寻手心里钻,脑袋拱来拱去,嘴巴一张一合,在沈寻的指头上啃了两口。没啃到吃的,不死心,换个方向继续啃。
沈寻被逗笑了,把它捧起来,搂进怀里。
小家伙在她臂弯里扭了几下,找到一个贴着她胸口的姿势,把脑袋枕在她的小臂上。
然后安静了。
不闹了,也不啃了。小肚子贴着她的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
沈寻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眉心那道金线,浅蓝的绒毛,短短的四条腿。
霁月。
你看到了吗?
你的孩子在长大。
沈寻把下巴轻轻抵在小云落的头顶。
“你阿母在治疗,会好的。”她小声说,轻到旁边的人都听不太清,“地球上最好的医生在救它。等你长大了,它就醒了。”
小云落“嘤”了一声。
或许是知道了,也或许只是因为饿了。
江映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沈寻的情绪缓了些才接上之前没说完的话。
“我把蛋壳中间残留的那些汁液全部吸出来了,一滴不剩,都喂给它了。吃完那些汁液,长得特别快。”江映雪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小云落圆滚滚的肚子。
“但蛋壳里的汁液吃完了只能用猫奶顶上。你是不知道,这小东西有多能吃。”
江映雪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
“就这种550毫升的瓶子,装满猫奶,它一天能喝20瓶。”
沈寻愣住了:“夺少?”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小不点儿。满打满算也就是成人手掌那么长,一半宽。
二十瓶?
喝哪去了?
她这是养了个饕餮啊?
“20瓶。”江映雪重复,有些绝望,“要不是霜环猫营地有不少正在哺乳期的母猫,都根本不够它吃的。”
沈寻看着怀里的小云落,难怪系统会特意标注,特别能吃。
“对了。”江映雪歪了歪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小云落。”
“它有名字。”沈寻说。“叫阿金,霁月取的。”
帐篷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沈寻又补了一句:“以后随我姓,叫沈金。”
帐篷外面,是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凌昭然。
凌昭然掀着门帘,听到“沈金”两个字,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成地铁老人脸。
“小寻。”凌昭然开口了。
“嗯?”
“你觉得沈金好听吗?”
沈寻理直气壮:“好听啊。金,在霁月族群里是珍宝的意思,多好的寓意。”
凌昭然把小本本收进兜里,双手抱胸。
“你用川蜀话读一遍。”
沈寻没多想,张嘴就来,地道的川蜀味儿铺出来。
“神……经……”
说到一半,她自己也僵了。
沈金……神经。
沈寻的脸一点一点垮了下来,跟凌昭然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地铁老人表情。
“要不……还是让它姓霁吧。”江映雪没绷住,笑得眼睛弯弯,提议道,“霁金也挺好的。”
沈寻下意识地用川蜀话又念了一遍。
“鸡精?太太乐啊?”
帐篷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争论了半天,最终给小云落取名为:
霁·沈金。
族名在前,姓在中,名在后。
既保留了云落一族的传承,又体现了加入沈寻族群的事实。
平时就叫小金,或者金宝。
“我的金宝诶~”沈寻挠了挠它。
金宝“嘤”了一声,一口啃住了沈寻的大拇指。
不管什么名字,先吃饭。
沈寻把从地球带来的奶瓶、奶粉、恒温冲奶器一大堆东西全交给了江映雪,“这些都是我从地球带过来的,应该够它吃上一段时间了。”
江映雪如释重负,抱着奶粉罐子去研究配比。
沈寻恋恋不舍地把小沈金放回窝里,小家伙刚离开她的怀抱就又开始嘤嘤叫,四条短腿各自蹬各自的。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沈寻把毯子给它掖好,“先睡觉,一会儿为娘给你冲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