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蜜树林集体退移的动静终于平息。
漫天尘土在微风中慢慢散去,露出它们原先扎根的那片区域。
沈寻眼睛眨巴了两下。
这帮树浩浩荡荡搞出这么大阵仗,结果就挪了几百里。
就这距离,能干啥?
她抬头冲着老树喊话,“老树,你们这退得也太敷衍了。就这点地方,说好的分一半给石夯兽,这点够吃多久?”
老泣蜜树刚扎稳新根,树干慢悠悠地震动起来,苍老的声音慢吞吞地传进沈寻脑子里。
“小娃娃,你只看到了上面,没看到下面。”
老泣蜜树的蜜囊瘪下去几个,显得极其肉疼。
“地底下的东西,比上面大得多。让出去的甜石,连着地底矿脉,足够那群石头吃很久很久很久了。”
沈寻半信半疑,拍了拍凌昭然的胳膊,示意她跟着自己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老树刚才扎根的位置,原先被粗壮根须死死堵住的地面,现在完全敞开,露出一个极大的洞口。
洞口边缘全是翻卷的黑土和碎石,往下看去,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令人诧异的是,洞壁上竟然还有大洞,洞里有破败的阶梯,一直深入其中。阶梯宽大粗糙,完全是为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量身定制的。
都不用寻思,那大小,是按着石夯兽的体型来的。
再往深处瞅,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小段距离,隐约能看见底下的土层里夹杂着些许灰扑扑的石头。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叮!】
【检测到可食用矿物资源:地底甜石。】
【名称:地底甜石。】
【特征:含微小能量的结晶矿物,甜度极高。属于硅基生物的优质口粮。】
两人顺原路退出这片灰白相间的地带,刚回到林子边缘,就迎面撞上留守的几位石夯兽长老。
石川、石海、石峰、石岩四位长老,这会儿看到那片露出来的旧地,全都不受控制地往前迈着步子。
连向来稳重的石海,这会儿六米高的身躯都在打摆子。
石川长老走在最前面,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片带有灰白色石缝的土地,嘴皮子直哆嗦。
突然,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两只粗壮的石臂狠狠砸向地面,砸得泥土飞溅。
“甜石!”石川长老嚎了一嗓子,全是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憋屈和狂喜。“我们的甜石回来了!”
石海也跟着跪下,庞大的身躯趴在土里,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去抠地上的灰土。
石峰和石岩两兄弟更是夸张,两只巨兽抱在一起,六米高的个头哭得毫无形象,大颗大颗的石珠子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跟下了一场小号冰雹似的。
“小恩人!”石川长老转过头,连滚带爬地凑到沈寻跟前,眼泪横流。
“我们有甜石吃了!太感谢你了!”
沈寻被它这架势吓得直往后躲。
耳边传来熟悉的系统提示声。
【叮!】
【欠债专项触发型任务2已完成:打开石夯兽的心结。】
【任务奖励:500成长点。】
【当前成长点:210125】(前面有个数据错误,已修正)
石岩长老一边抹眼泪,一边用手指着洞口,抽噎着向沈寻解释。
“小恩人,以前我们就是顺着那个洞,踩着阶梯下去挖甜石的。那下面可大了,甜石也多。后来泣蜜树长过来,树根把洞口全堵死了。我们去刨,就被酸水喷。现在洞开了,我们又能下去了。”
它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咧开大嘴笑了。
“等以后挖到石髓,我们又能有幼崽诞生了。”
沈寻本来还在为这群石头怪高兴,听到这话,脑子宕机了一下,“挖到石髓,就能生幼崽?”
石岩长老用力点头,蓝眼珠里满是憧憬。
“对。有石髓就有幼崽。我们族群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挖到过石髓了,没有石髓,培育幼崽很困难。”
凌昭然疑惑,在翻译器上打出字,翻译器中自动吐出石夯兽的语言:你们石夯兽有雌雄之分吗?”
沈寻平时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目光在四位长老身上来回扫视。
全是一样的灰白石皮,一样的粗壮四肢,一样的平胸大块头。
回忆起其它的石夯兽,好像也哪有半点性别特征可言。
“长老,你们族里,分雌雄吗?”沈寻问得十分直白。
石川长老被问愣了,挠了挠坚硬的脑门。
“什么叫雌雄?”
得。
沈寻一拍额头,也是有点子震惊。
这群家伙竟然是无性繁殖?
“那你们的幼崽到底是怎么来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沈寻满脑子问号,非常好奇。
石川长老神色变得极为虔诚,它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语气庄重。
“我们的幼崽,都是由神明赐予的。只要把石髓献给神明,神明就会赐下新的生命。”
众人:“......”
神明?
什么神明?
“不管什么神明不神明,先下去看看再说。”沈寻拍板决定。洞都露出来了,不能光站在外面看。
四位长老自告奋勇在前面开路。
它们对这里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归属感。
四兽的眼睛在进入黑暗的瞬间,便变成了幽深的绿色。
黑暗根本无法影响它们的视线。
队伍顺着洞口往下走。踩上破败阶梯的那一刻,沈寻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
阶梯非常宽大,一阶足以让人类并排躺下三四个人。石夯兽走在上面倒是刚刚合适,但凡多一个,都得从台阶掉下去。
越往下走,内部的空间越发宽阔。
凌昭然打起强光手电,雪白的光柱劈开地底的黑暗。
借着光线,大家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岩壁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洞穴。有些洞穴比较规整,直径大约六七米,刚好能容纳一头成年石夯兽钻进去。而更多的,是那些密密麻麻、形状极不规则的小洞。
那是泣蜜树的根须钻出来的。
石海看着上面的那些小洞,气的牙痒痒。
沈寻仰着脖子往上看,头顶那层厚厚的岩壳已经被穿成了筛子。
她凑到凌昭然身边,感慨道,“你看这上面千疮百孔的。那些泣蜜树体型那么大,扎根在这里居然还能稳如泰山,连个塌方的迹象都没有,真神了。”
凌昭然手电光在岩顶扫过,仔细观察着那些洞穴的分布和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