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大概是心梗到了极点。
知道没有传承，还答应得那么干脆理直气壮，把所有天才当猴耍。
两人隔着无尽的星际空间，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一定会先你一步的。”对面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句话，随之切断了通讯。
墙面上的波长消失，恢复成一片黑暗。
白发面具人微微抬头，望向透明的窗外。
那里是真正的深空，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你到底在哪？”她喃喃自语。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师父。”千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有一个参训者了。要不要去看看？”
白发面具人放下刀，拿起纯白面具，重新覆盖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整理了一下领口，打开了门。
千阳换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腰间配着一柄长剑，左手习惯性地搭在剑柄上。看到白发面具人出来，她微微低头侧身。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通道向外走去。
两人走到环形长廊处。
此时的长廊周围已经站满了人，各种花色的面具凑在一起，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面具人全都跑了过来，围着玻璃，站成一圈往下看。
其他的参训者都已经承受不住特训场的非人折磨，相继选择了放弃，被传送出了通天塔。
这群考官们原本以为今年的特训场又会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没想到，各项基础数值最弱、最不起眼的小野人，竟然坚持到了最后。
甚至成了全场唯一一个还在挨揍的‘独苗’。
“这不科学。”五万双手撑着玻璃，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上面，“那么弱，在小黑的连环打击下，竟然撑了这么久？”
“难不成小野人的骨头掺了星际钛矿？”六饼倒吸着气，“我看她肋骨断了至少八次了，哪怕有恢复球的治疗，但换个平常人早精神崩溃了。还是说她有受虐倾向？”
“你才有受虐倾向呢，能不能盼人家姑娘一点好？”幺鸡没好气的道。
二饼和旁边的三条凑在一起，看着下面那个不断爬起来的瘦小身影。
二饼语气里带着钦佩：“小野人的意志力还真是强大啊。她那个部落肯定环境极度恶劣，才培养出这种打不死的杂草精神。实在不行，我们跟老大人建议建议，把她收到通天塔来做个后勤人员吧？总比回那穷乡僻壤强。”
三条摸了摸面具下巴的位置，点头赞同：“我同意。她这股子韧劲，比那些自诩天才的人强太多了。留下来当个编外人员，回头我们教教她，实力慢慢就能提升上来。”
周围几个听到他们对话的面具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在这群强者眼里，能得到他们的认可，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荣誉。
“老大人来了！”外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嘈杂的长廊按下了静音键。
一群面具人纷纷转过头，自动向两侧退开。
所有人微微低头，单手抚胸，对白发面具人行以拉莫共和国最高规格的军礼。
纷纷让出一条宽阔的路，让白发面具人通过。
白发面具人脚下步子不急不缓，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径直走到长廊的最前端，停在玻璃幕墙前，低头看着下方那个正用袖子擦鼻血的身影。
“这人是谁？”白发面具人的声音很冷。
旁边的五万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回答：“报告老大人，编号019号，目前是特训场仅剩的参训者。”
白发面具人看着下方。
沈寻正在调整呼吸，角落里的火火趴在果子上，啃得满脸汁水。
“让小黑给她增压。”白发面具人下达了指令，“直到让她退出。”
长廊上的面具人们心里集体咯噔了一下。
小黑现在的输出已经是普通参训者的极限临界点了，再增压？
那真的会把人活活打死的。
但没有人敢质疑老大人。
千阳恭敬地低头：“是。”
她抬起左腕，点开手环，指尖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一条特殊指令通过加密波段直接发送到了下方黑面具人的接收中枢。
“小黑，加大压力，撤销火力缓冲。不要给她恢复的时间。”
特训场内，黑面具人动作微顿。
机械音在千阳的通讯频道里回复了一句：“收到。”
千阳又在手环上操作了两下，调取了医疗管理模块，侧头对白发面具人汇报道：“师父，恢复球的治疗也暂时取消了。”
白发面具人没有回答，右眼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下方沈寻的影子。
场地中央。
沈寻刚摆好防守姿势，预判着黑面具人下一步的走位。
黑影一闪。
没有任何破空声。速度快到了超越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沈寻只觉得左侧劲风袭来，身体的本能反应刚向右倾斜了不到一毫米。
砰！
一记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她的腰侧，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清晰可闻。
沈寻整个人横飞出去十几米，撞在了坚硬的金属墙面上。
她重重摔落在地，滑出很远。喉咙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破旧的冲锋衣。
火火吓得连手里的果子都不吃了，想冲过去，但想到沈寻说的话，又生生忍住了。
沈寻趴在地上，疼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一根。
按照之前的流程，只要她倒下失去战斗力，半空中那三个灰色石球就会立刻飞过来，投下蓝光修复她的身体。
一秒。
十秒。
半分钟。
什么都没有。
沈寻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视线上方，那三个灰色石球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十米的高空，它们没有上前。
恢复机制被切断了。
黑面具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踩在金属地板上。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下降。”机械音在大厅回荡，“系统已切断辅助医疗介入。参训者019号，你可以选择立刻大喊放弃。否则，下一击，你会死。”
沈寻趴在地上，嘴里涌着血沫，双手撑着冰凉的地板。
被打了那么久，恢复能力有没有提升她不知道，但抗揍能力是直线上升。
“放弃你大爷。”她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强撑着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上方长廊。
一群面具人看着下方惨烈的一幕，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