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面具人看着沈寻的眼睛，很长时间。
面具后面，那双异瞳里浮起了很久远的记忆。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问过她同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变强？”
“我想出塔！”
“出塔之后呢？”
“我不知道。”
“人生路还长着呢，好好想想。”
旧事涌上来又退下去。
白发面具人收回目光，异瞳恢复了平静。
“你失败了。”
白发面具人开口宣布结果。
“不！”沈寻的声音破了音，咳出了血，“我还能继续！”
她的身体摇了摇，右膝弯了一下，但硬是撑住了没倒。
白发面具人没再看她。
转身，向她来时的那道门走去。
沈寻看着白发面具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焦急和不甘涌上来，她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膝盖磕在了地上。
“我没有输！”
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白发面具人的脚步没有停。
门开了。
白发面具人走出训练场，进入了上方的环形长廊。
走廊里站满了人。
所有面具人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刚才那股凑热闹看稀奇的劲头早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气氛很压抑。
三条第一个绷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抬起手臂抚胸行礼：“老大人，属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发面具人停下脚步，面具后的异色瞳孔斜过来：“不当讲就别讲了。”
三条咽了口唾沫，还是决定讲：“要不，把小野人留在通天塔吧？”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不用给什么正式编制，哪怕只是做个后勤，或者帮其他人打打下手，什么都行。她这个人，虽然弱了点……不对，是很弱。但她会成长的！”
白发面具人偏过头，看着三条。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三条的脊背瞬间绷直了，嘴巴秒闭。
白发面具人收回视线，环顾了一圈走廊上乌压压的人群。
“你们都很闲？”
“跑过来看一个小菜鸟。”
一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赶紧举起了手里一根营养剂：“我就是路过！过来给小野人送点营养剂，马上就走！”
六饼紧跟其后：“对对对，我也是顺路转转！”
“我来巡逻的。”五万一本正经。
“属下在检查走廊照明系统。”二条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发光管。
其他面具人纷纷开口。
“我找三条的。”
“我检查通风口。”
“我……我上厕所路过。”
白发面具人看着这帮找借口的水平一个比一个烂的手下，面具后面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悠悠道：“所有人，未来半年，训练量翻倍！”
走廊上死一般的安静。
“！！！”
面具人们集体变了脸，虽然也看不见。
“不是！老大人！”幺鸡率先崩溃，嗷了一嗓子：“加倍？半年？！”
“等等，我真的是来上厕所的！”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没来过。我不在这里，我应该在塔里！”
白发面具人对这些鬼哭狼嚎充耳不闻，转头看向千阳。
“派人送她离开。”
千阳微微颔首：“是。”
白发面具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下一群面具人面面相觑，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挂在脸上。
训练场下方。
沈寻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白发面具人走后大概过了一分钟，头顶上那三颗灰色的石球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齐刷刷地飞了下来。
蓝色的修复光线铺天盖地地包裹住她。
火火从角落里飞扑过来，停在沈寻面前。
“你流了好多血！火火看着好难受！”小东西的声音带着哭腔，圆圆的脑袋拼命往沈寻脸上拱。
沈寻声音嘶哑，“没事，死不了。”
疼痛在蓝光的修复下慢慢减退。
黑面具人还站在场边。
“你失败了。”机械音响起。
沈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红肿的眼睛看过去。
“我没有投降。”
黑面具人面具后的视线停了两秒，转身走向白发面具人进来的那道小门。
门打开，关上。
训练场里只剩下沈寻、火火，和三颗忙着给她修修补补的石球。
沈寻可以坐起来了，抱着火火，让蓝光慢慢修复她身上的伤。
过了好一会儿，门又开了。
藤编面具人走了进来。
沈寻抬头看他。
这家伙还是那身深绿色的宽袍，藤编面具遮着脸，但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多了点慌张，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小……”他张口想说什么，看到沈寻浑身是血坐在那里，顿了一下。
沈寻咧嘴笑了一下，脸上的血裂出新的痕迹。
藤编面具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走上前来，恢复了那副没好气的腔调：“跟我走，送你回去。”
沈寻抱着火火站起来，身体被蓝光修复了大半，但十分的疲惫。
三个石球乖乖跟在她头顶上方，依然蓝光照耀。
跟着藤编面具人走出训练场，进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左拐右拐，走了很远。
最终进入了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
房间正中是一个传送阵。
白色的纹路在地面上流转，跟她之前在芭芭林见到的一样。
“等一下。”
藤编面具人伸出手：“你的通讯手环给我，还有你收来的那两只。”
沈寻听话照做，把手腕上的手环解下来，又从空间纽里摸出另外两只，一并递了过去。
藤编面具人接过三只手环，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新的。
新手环跟沈寻之前戴的形状很像，但明显做工更精细。
整体呈银白色，表面有隐约流动的光纹，边缘圆润光滑，比旧的那只轻了不少。
藤编面具人把新手环和旧手环凑在一起，轻轻碰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旧手环上闪过一道光。
藤编面具人把新手环递给沈寻：“戴上。”
沈寻接过来套在左手腕上。
手环自动收紧，贴合皮肤，比旧的那只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最新型的空间通讯手环。”藤编面具人开始了他的碎碎念模式。“你之前的数据我已经导进去了，不用重新录入。
“这比你那老古董强了几百个版本，收纳方便，取出来的时候会有微型三维图显示，你想找什么东西直接翻就行，不用一股脑的全放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