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拉把他们带到了家里,单知秋和他父亲有些交情,算是老朋友。
早些年单知秋替人收取债务的时候就是个有主意的,胆子大,也会拿捏上面人的底线。
他第一次干出格的事就是拿租金去垫钱卖酒,那时上下打点,赚到钱立即连本带利还回去。
黑帮大哥最欣赏有胆识讲义气的人,见单知秋让好几个家里揭不开锅的也分一杯羹,对他另眼相看,还给了许多其他业务。
混来混去认识的人就多了,没电影电视剧里那么顺,他也受过几次伤,遭过不少白眼。
单知秋帮助过很多人,其中就有吉拉的父亲。
老爷子在乎脸面,先让小辈都出去,关上门。
人走了他立即主动下座,拿着酒壶先给单知秋倒上,再笑着对江烨点了点头,眼角皱纹横生,从眼神看却心思单纯质朴。
“单老板,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我一把年纪了还能见到你!”
单知秋让他坐下,“客套话免了,我和我老婆明天去城里,你这还有没有住的地方?”
老爷子指着窗外,“东头那套房是我小子们,住的,我让他们现在就把主屋收拾出来。”
“好。”
单知秋不喜欢欠人情,从车里拎出一瓶红酒,从包装年份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老爷子稀罕的一直捧在怀里,叫家人准备晚餐,做几道热乎的饭菜。
他自己还亲自下厨,端出来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菠萝炒饭,油香的豆粒和胡萝卜丁混在香喷喷的金黄米饭里。
“他做炒饭有一手,以前在我酒馆里当小厨,手艺很出名。”
单知秋拿过勺子和碗,盛了一半,放在江烨手边。
“尝尝?”
江烨用勺子吃了一口,惊艳道:“嗯,好吃。”
疲惫感都被抚平了一点,吃完他自己又盛了满满一整碗。
夜里的燥热隔在墙外,包了一层油污的两台风扇兢兢业业的运作,主要是对着他们两个吹。
江烨手指顿住,放下勺子,背过身轻轻打了个喷嚏。
吉拉注意到了,他一直捧着碗,手指用力到发白,纠结了好久也不敢主动和江烨搭话。
等江烨吃完,拿着椰子和吸管准备回去时,吉拉才鼓足勇气问:
“那个!你...你是感冒了吗?”
江烨停住脚步,“......嗯?”
单知秋也站定,回过头,吉拉抓着自己洗到发白的裤子,紧张的脚趾都弓起来了。
江烨听不懂他说什么,先对他淡淡笑了一下,问单知秋:
“他刚刚说什么?”
“问你有没有感冒。”
单知秋说完,招招手让吉拉过来,吉拉小跑过来,脸、脖子、耳垂全都红的很明显。
“我,我家里有药!你们需要吗?”
单知秋没有及时回答。
他倒不是嫌弃他们,可不同国家生产药物的标准不同,进口到本土内的还好......国外小村落自己囤了可能不知道多久的药物,还是给江烨吃。
单知秋多少有些不放心。
吉拉趁他沉默的时间,已经回屋把药取了过来,捧到江烨面前。
“前天在城里买的,治感冒特别管用!”
药盒崭新,表面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被好好存放着。
单知秋刚想说话,江烨已经明白了吉拉的意思。
话听不懂,药盒上的英文标识还看不懂吗。
“谢谢。”江烨接受了吉拉的药,和单知秋一起回到休息的地方。
小村都是铁皮遮顶的大平房,进门后,屋里只有一张床。
江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只是凑合一晚,大家都穿着衣服,并且精力都消耗的差不多,已经很累了。
关上那可怜的小电灯泡,四周陷入黑暗。
江烨吃完药,平躺着盖好被子,说:“吉拉是个很好的小伙子。”
单知秋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只是鼻子有一点不通气,受不了太热的环境。”
盖着被子就有点太热了,江烨把被褥卷好放在凳子上,双手搭着肚子。
江烨:“他擅自把药给我,会不会被家里人说?我明天给他一些钱吧。”
单知秋不轻不重的按了下江烨的后颈,保持看着他的姿势。
“你脖子上是什么?”
江烨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蚊子包。”
“应该是刚刚吃饭的时候咬的。”江烨问:“你的现金足够吗,能不能先借我一点?”
单知秋:“你要做什么?”
江烨:“给吉拉。”
单知秋面无表情勾了下嘴角,“行。”
“谢谢你。”江烨说。
长发落在枕边,和江烨的眼镜紧挨在一起,单知秋轻声问:
“你再说说,你的吉拉小伙子还有什么优点。”
江烨不说话了。
单知秋推了推他的手臂。
江烨上半身都跟着晃了晃,他转过身背对单知秋,“我要睡了。”
“我不让你睡。”
江烨不理解单知秋为什么突然变得阴阳怪气,他只是想把药钱还给吉拉而已。
低估了顶级Alpha的精力储备,江烨现在困得不行,单知秋却精神的要命。
大铁板床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响声,江烨挣扎了一下,后脑抵着单知秋的胸膛,腿也被困住了。
单知秋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谁好?”
江烨闭上眼睛,“你。”
“药钱我明天还他,明白了?”单知秋说。
江烨:“......嗯。”
他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边界,单知秋不仅搂着他,还摸他腰,江烨觉得非常过分。
第二天早上,吉拉站在窗外,满面红光的喊:
“单先生,您的车已经修好了!”
单知秋睁开眼,伸手往身旁捞了一下,身旁是空的,江烨没了,江烨的枕头被子也都没了。
他一下子清醒了。
“人呢?”
吉拉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盯着自己的脚趾,双手揪在一起,抿着嘴小声说:
“你说江先生吗?他昨天在我屋子里睡的,因为......我们都是Beta。”
想到什么,吉拉趴在窗边问:“江先生说他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你为什么说他是你老婆?”
“什么?你俩怎么交流?”
“用画笔,和纸。”
吉拉把那一沓纸递过来,最上面那张就是江烨画的,一个大狐狸头,一个戴眼镜的火柴人。
中间是一个红红的大叉。
单知秋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