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吃完早饭,和吉拉打了一声招呼,提前去加油站那边看车。
他发现一旦到这种小村小镇,他就离不开单知秋了,因为英语不通,只能用本地语言交流。
偏偏他对本地语言一窍不通。
也不可能每遇到一个人就像昨天晚上和吉拉那样在纸上写写画画交流。
小村子距离加油站非常近,沿着林子边的土路一直向前就能到。
江烨自己站在树林边,边走边看手机信号,昨天零格的网络信号今天竟然满格。
他先是查看最近漏掉的工作消息,紧接着又下了个翻译器,以备不时之需。
小路周围杂草很多,炎热的天气下,视线中的气浪将远处景象都微微扭曲了。
江烨擦了下额头的汗,感觉昨天感冒药效果有些太猛了。
他现在鼻子不堵,胸口也不闷,只是手脚一阵一阵的冒虚汗,早上有点起不来,想一直睡觉。
看到加油站的铁皮招牌,身后忽然传来草丛窜动声。
有一个小小的黑影窜出来冲向江烨。
只能模糊看清是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脸也被脏污蒙的看不清长相,江烨被撞的后退两步,手腕紧跟着一疼。
咔哒一声急促的闷响,小孩掳走了他的手表,头也不回的往草丛里扎。
“喂!”
江烨立即追上去。
这块手表江烨戴了十年,其中承载的情感早就没办法用金钱衡量了。
在刘青青和江平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上课、吃饭、睡觉都戴着,难免也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些细小的齿轮想起爸妈。
表被抢了江烨急得不行,紧追在那小孩后面,可始终差上一段距离。
从小路追到林子里,时不时就有树根隐藏在杂草里面,小孩像是干过几十上百次,对地形了如指掌,把江烨远远甩在后面。
“站住!”
远处的吉拉听到声音,提着水桶从树后面探出头,看到江烨后笑着抬手打招呼。
江烨表情很急,指了指自己手腕,又指了指不断跑远的小孩。
“手表!”
附近一带小偷强盗泛滥,吉拉瞬间明白怎么回事,脸上浮现怒气,对这个抢江烨东西的小偷非常不满。
他扔了手里的水桶就追了上去。
江烨气喘吁吁的扶着树,望着吉拉像特工一样飞速疾奔在林子里,身影没一会就跑的很远。
剧烈跑跳之下,手心的虚汗更多了,他扶着树缓缓坐到地上。
海岛的太阳造就一方闷热的大烤炉,江烨躲在树荫下,喘的自己快要阵亡。
他扶着额头,心想真是变菜了,连一个偷表的小孩子都追不上......
“怎么坐在这?让我好找。”
单知秋把冰袋贴在江烨脸上,半蹲下来拿小扇子对他挥。
“你怎么了?”
江烨靠在树上,半张脸埋进冰袋,长长呼出口气,“我表被抢了。”
单知秋手指一顿,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树林,“忘和你说了,出门最好等我一起,临近城市周边是杂鱼烂虾最多的地方。”
他把扇子丢给江烨,站起身走进林子。
“等着,我给你拿回来。”
江烨把冰袋贴在额头上,一边喘气一边望着单知秋走远。
冰袋表面的水雾抹在皮肤上,蒸发时也带走些热量,江烨在树荫底下缓好长时间。
他叹了口气,那药不适合他的体质,吃完身体好虚,没有力气......
几分钟后,吉拉拎着那小孩回来,小孩半死不活失去意识。
单知秋戴着墨镜,满头的汗,他蹲下来,捏着表带展示在江烨面前。
“谢谢我。”
江烨接过手表,检查是否有磨损:“谢谢......”
吉拉挠了挠头,心有余悸的看了单知秋一眼,表情很复杂,黑黝黝的脸上沮丧害羞又无法直视。
像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实人。
江烨的表完好无损,单知秋扫了眼那孩子,“他胆子挺大。”
他和江烨讲了林子里发生的事。
单知秋赶到的时候,小孩正举着剪刀威胁吉拉,说要是敢靠近,他就把表剪坏。
吉拉当然不可能让他剪江烨的表,站在原地没敢动,僵持了好久。
江烨摸了摸表身,又看了眼吉拉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孩子,“你......偷袭成功了?”
单知秋耸肩,“我犯的着把一个小孩打成这样吗?”
说着眯起眼睛,淡笑着从吉拉手上接过那小孩,“不过......这么嚣张,明显是惯犯,教一教他怎么做人倒也可以。”
吉拉一个激灵。
父亲讲过单先生的事,说收债的人如果有不忠,会被他拿鞭子抽烂后背
也不搞什么撒盐水的酷刑,就是打,打到听话为止。
在林子里的时候,单知秋伸出脚尖踢了踢那小孩的手,确认晕了,倚着树点了根烟。
“单先生,你以前真的用鞭子教训人吗?”
单知秋早习惯别人把他当故事讲了,蛮不在意的点头,“有时候也拿腰带。”
他想起吉拉对江烨的小心思,夹着烟点了点,笑着说:
“鞭子能抽出血,能抽死人,腰带抽人只是疼,抽完养几天就能好。”
“这个放在别人那叫惩戒,放在我和江烨这叫情趣,我俩三天两头就玩,刺激的很。”
吉拉瞳孔一缩,“他,他和你......”
单知秋灭了烟,弹到吉拉手里,对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没错,我和江烨的关系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随意的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回走。
“烟头送你了。”
——
江烨稍微一想就能猜到答案,跳出常规之外,单知秋可是个顶级Alpha,信息素攻击性非同小可。
只不过吉拉和江烨都是Beta,很容易忽略这一点。
“你用了信息素。”江烨说。
“好聪明~”
单知秋给他鼓掌,从他手里接过扇子,和江烨一前一后回到村子,把行李和吉拉父亲送的东西打包好,加油站老板把车开到院门口等待。
炎热与自由的海岛,连乡下也是一副特殊景象。
江烨摸了摸自己的手表,心想,可能自由过了头,导致小偷小盗特别多......
单知秋捏着两张纸币在江烨面前晃了晃,递到吉拉手里,“药费帮你给完了,不准再惦记。”
“对了,小孩扔车里。”
吉拉打开后车门,把还在昏迷的小孩扔进去。
江烨双手攥紧,等单知秋上车,启动往城市出发,回头看了一会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子。
“我们......拐卖人口吗。”
单知秋挑了下眉,“找找这小扒手是谁养的,没准能抓一窝。”
幸亏提前一天出发,江烨的假期还有今明两天,非常宽裕。
车子穿过城市边缘,车窗外是靠海的酒店,再路过,一街之隔的地方便是本地最大的贫民窟。
泥土矮房像甩在棋盘上的泥点,空气都仿佛变得拥挤。
单知秋找到当地警察,问小孩是谁家的,警察一目了然,带他们进入贫民窟那一带总飘着脂粉味的区域。
“......真是巧了,小孩竟然也住在这。”
江烨心里缓缓重复......也?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比红灯区更赤裸、更明目张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