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星淳深深看着他，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可梁桉与她对视片刻，却说：“没有。”
没有？
没有？
他刚刚说的没有，是吗？
陶星淳微微皱眉，反驳：“你明明就有！你撒谎！”
梁桉：“……”
他没想到陶星淳会这样。
一副完全不吃压力的模样，毫不犹豫反驳他。
“我不是自恋的人。”她说，“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是有微妙磁场的。”
直白。
毫不掩饰。
“没有。”
“有。”
“没有。
“有！”
“……”
这白，硬告。
陶星淳‘视死如归’：“你或许还没有像我这样喜欢你，但你对我，肯定还是有一点点感觉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然干嘛脸红？
梁桉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要不这样？”陶星淳点子多，“你让我亲你两下，你要是不脸红，就证明你对我没感觉。”
梁桉：“？”
算盘子快崩脸上了。
“不行。”他说。
“一下？”
“不是一下两下的问题。”梁桉有些接不住她的脑回路。
“那是什么？”陶星淳装无辜，“准我亲三下？”
梁桉愣了一秒，没绷住，气笑了。
“陶星淳！”
“在！”
“你……”
梁桉不想说废话，可不多说点，陶星淳似乎根本听不进去。
他想好好讲一下道理。
告诉她不要再花心思在他身上。
可话还未说出口，唇忽然被柔软的东西贴上。
梁桉要躲，陶星淳捧着他脸，又快速啄吻了两下。
而后她猛地起身，跑到玄关，战备姿势，一边看着梁桉，一边准备好时刻逃离。
一秒，两秒，三秒……
她看见梁桉愣在原地，整个脑袋都红了。
脖子，耳朵，脸颊，全军覆没。
他错愕至极：“陶星淳，你……”
陶星淳也紧张，心脏狂跳，兴奋地指着他：“你都成苹果了，你还说没感觉？你个撒谎精！哼！”
梁桉：“……”
梁桉从小到大没遇见过这种人。
他接触的女性本来就不多。
相处时间最久的只有云菡。
云菡多含蓄的一个人。
他以前觉得，大部分女人应该都是云菡那样的，结果现在冒出来一个陶星淳。
话多，胆子大得离谱。
喜欢得毫不遮掩，告白起来理直气壮，现在居然还强吻他……
还吻的唇！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和他狂跳的心，造就着不一样的鼓点声。
他脑子混乱至极。
陶星淳稳住呼吸靠在墙上，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走。
她在等他开口。
等了很久，梁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没说话。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温柔的滴答。
梁桉终于起身，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递给她，声音有些哑：“这是我以前的学习笔记。你画手稿的方法很好，但有些理论可以更系统。”
陶星淳有些懵，但还是接过，翻开。
笔记字迹工整，图示精美，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她翻到某一页，忽然顿住——
那页角落，画着一个简单的小麻雀简笔画。
铅笔痕迹已经淡了。
但依然能看出圆滚滚的轮廓。
她指尖抚过那个小画，抬头看向梁桉。
“怎么……还有只小麻雀在这？”
梁桉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随手画的。”
陶星淳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噢了一声，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甜的糖：“谢谢师兄，我一定认真看。”
“你好好工作，其它的事，实习完再说。”
陶星淳笑着点头：“嗯，好！”
时间悄然流逝。
雨停时，窗外天色已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梁桉送她到门口。
陶星淳换回自己的鞋，站在门外，转身看他：“师兄，明天有个科技展……我多买了一张票。”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如果你有空的话。”
他站在门内，暖黄灯光从身后漫过来，勾勒出宽阔的肩线。
残缺的袖管安静垂着，可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封的湖面，而是有了涟漪。
“……几点？”他问。
陶星淳眼睛倏地亮了：“下午两点！在市区科技馆门口！”
下午是最佳时间，看完展可以去吃饭，吃了饭可以去看电影。
看完电影乌漆嘛黑的。
还能再亲个嘴……
梁桉点点头：“嗯。”
陶星淳已经忍不住笑起来，嘴角高高扬起：“那我等你！师兄再见！”
她转身下楼，脚步声轻快雀跃。
梁桉站在门口，听着那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他关上门，回到客厅。
茶几上，那颗李子还静静地放着。
他拿起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脆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
很甜。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女孩的身影正穿过小区花园，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梁桉看了很久，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转角。
他回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纸，拿起铅笔。
笔尖在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下，慢慢勾勒出一只麻雀的轮廓。
圆滚滚的，叽叽喳喳的。
和他笔记本角落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窗外，雨后夜空清澈，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云菡打了电话。
……
云菡孕期被照顾的很好，胖了几斤。
但她原本就瘦，胖了几斤也并不明显。
今天周五。
周晏城回来得很早。
她随口说了句没怎么吃过他做的饭。
男人这会在厨房掌勺。
穗穗上完家教课，和云菡在客厅看电视。
梁桉就是这时候打来电话的。
“你有空吗？想和你聊点事情？”
刚接起来，语气就有些严肃，云菡跟穗穗交代了一句，便握着电话去了书房。
周晏城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时不时会往客厅看一眼，刚好看见云菡接着电话，表情略有些凝重，一个人去了书房。
男人微皱眉，想过去，可锅里正热。
书房。
云菡轻轻掩上门：“小桉，怎么了？”
梁桉欲言又止，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云菡以为他遇到了很麻烦的事，连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我、我……我最近遇到一个人。”
“有人为难你？”云菡着急。
“不是。”
“那是？”
“有个女孩子。”
听到女孩子三个字，云菡松了口气：“女孩子？”
“嗯。”
“什么样的女孩子，跟我说说，我帮你参谋。”云菡好奇极了，心里替他高兴。
梁桉斟酌了用词，一边想着陶星淳平时的样子，一边缓缓开口：“我其实不太喜欢她，她有点吵，话很多，不是很多，是特别多。而且，她胆子很大，脑回路也很奇怪……”
梁桉一口气说了很多。
云菡耐心听着，直到最后，梁桉说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的时候，她轻轻补了一句：“不过，那位女孩子应该——”
“嗯，她虽然有点烦，但她……”
云菡就知道，肯定是个好姑娘，梁桉才会说那么多：“我在听，你继续说，但她怎么？”
“勇敢，热烈，温暖，有时候也挺可爱的。”梁桉声音渐小。
云菡温柔一笑：“你对她有好感，对吗？”
梁桉摸了摸脖子：“一点点。”
肯定不只是一点点。
“试着相处看看呢。”云菡说，“我一直都期待，你能拥有专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小家。”
听到家这个词。
梁桉沉默片刻，轻轻应道：“嗯，好，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