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内部清理得差不多,企业那边在做财产清算和分割。
季宋临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昨天半夜才睡。
按照正常作息,他大概会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睡到早上九十点才醒。
清晨五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睡梦中的他突然睁开眼睛,摸出手机看了眼。
窗外的天朦胧一片。
手机里一条短信,好几个未接电话。
当看见照片时。
季宋临猛地握紧手机,快步走出休息室,按下办公桌上的座机内线,呼叫了贺蔚。
一边给发照片的季淮安拨去电话。
天边渐渐泛白,可季宋临的眼底漆黑一片。
电话一直响,可那头却始终没有接听。
距离收到照片已经过去四个小时,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掌控不了。
无人接听。季宋临深吸一口气,手背青筋泛起。
他再次回拨。
这时贺蔚敲门进来:“老板。”
“阿瓷被季淮安带走了,查一下他的位置,同步安排特勤搜寻。”季宋临站起身子,额间已经冒汗,“现在,立刻去办!”
贺蔚赶忙应下:“我这就去。”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悔没有在庄园部署安保。
毕竟只是随便捡回来养着玩的。
不用怎么在意。
他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办的。
可眼下,他后悔了。
照片里路轻瓷可怜害怕的模样,他没法无视。
更何况季淮安那种没底线蠢货,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电话里再次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想到中间空置的四个小时,季宋临面上保持着冷静,可指尖却隐隐发麻。
他再次打开手机里那张照片。
路轻瓷泪眼婆娑的样子实在可怜,养在家里的时候,那双眼睛多漂亮,每次叫他哥哥的时候,亮晶晶的,琥珀一般。
现在却因为季淮安那个蠢货,哭成这副模样。
男人眼底沉寂的暗色越来越重。
他忍着心底的不爽和怒意,放大照片,仔细寻找有用线索。
片刻后,他给贺蔚打去电话:“古堡酒庄。”
……
一个小时前。
季淮安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枪,一边看着被他搬到面前的小姑娘。
这么久了。
季宋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等待让人失去耐心。
季淮安看了看餐桌上快要燃尽的蜡烛。
烛光昏黄,照着面前女孩的脸颊,脆弱又可怜。
季淮安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金发,走到路轻瓷面前:“哎呦,我们的小美女,都这么可怜了。季宋临还不来救你~你说,他是不是畜生?”
路轻瓷双手被捆得麻木发痛,她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季淮安捏住她下巴,逼迫她抬头:“你们到底有没有睡过?”
路轻瓷偏开头,不说话。
“你多大?”
路轻瓷沉默。
季淮安烦躁至极,仰头叹了口气,刚刚还面含微笑,满是兴致的人,眼下耐心全无,目光狠厉:“跟你说话!哑巴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路轻瓷不想死,老实开了口:“十七。”再过几天,她就十七了。
季淮安一副瞬间了然的表情:“原来是想养大了再睡。”
路轻瓷皱紧了眉。
这人在说些什么?
在说些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季淮安转了转脖子,好不容易绑来的人,却因为联系不上季宋临,导致计划失败。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
唯一一个被他带回庄园的女人。
他就不信季宋临会没想法。
念头一落,季淮安快速松开椅子上的绳子,随后粗暴地将她拖拽起来。
路轻瓷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
对方体型高大,她无法挣扎,最后被男人硬生生拖到地下酒窖。
天然的酒窖没有做任何额外的装饰。
粗糙的黄土墙壁,胡乱堆置的老式木质酒桶,世界在一瞬间天差地别,好似坠入阴暗的地狱。
砰的一声。
她被扔在地上。
双手依旧被捆在后背,重重的撞击,骨头磕到的瞬间,仿佛浑身都要被击碎。
她没有哭,努力撑起来往角落躲。
季淮安站在她面前,笑得诡异又狰狞。
“你对季宋临有意思,我看得出来。”
“他对你也有点意思,我也看出来了。”
“那正好,用你的死报复他。你要是没死,那恭喜你,你的报应就要来了,哈哈哈哈哈……”
看上谁不好。
看上季宋临那种畜生。
好玩,真好玩。
死之前还能玩点有趣的。
值了。
说完,季淮安转身离开,锁上了地窖的门。
路轻瓷听到老式门闩上锁的声音。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以前父亲喝醉酒,生气打她,打完又嫌弃她哭声吵,就把她锁在破旧的房间里。
相似的声音令她头皮发麻。
她来不及哭喊,门已经紧紧合上,四周光线完全消失,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看不见……
心跳声咚咚地响。
她缓了好一会,不停安慰自己不要怕,从国内坐船来这里找妈妈的时候,不也过了好几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吗?
不怕。
不怕。
阿临哥哥会来救自己。
妈妈也会保佑自己。
深呼吸调整好心跳,她仔细摸索着背后捆住双手的绳索。
她根据刚刚脑海中的空间画面,站起身子,小步挪动,来到了酒桶边上。
用手找到桶盖边缘,她把绳子放上去,慢慢摩擦。
撑着身子摩擦了好久,全身酸痛,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绳子终于断了。
她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
有了一点希望,她坚信自己可以活着。
她小脸露出微笑。
重新站起身子,在黑暗中沿着土墙,摸索到了门的位置。
她看见了阶梯,看见了阶梯后面的门,也看见了门后一丝细微的光。
……
天亮了。
季宋临带着黑压压一群人赶到古堡酒庄时。
季淮安正在餐桌享受自己煎糊的鸡蛋和牛排。
门被撞开!
季宋临身上穿着纯黑色睡衣。
他手里捏着枪,迈步进来,枪举起的瞬间,砰地一声,季淮安面前的餐碟四分五裂。
溅的碎片划破了后者的手背,鲜血顷刻冒出。
季宋临下巴一指。
一众保镖上前,将季淮安的脑袋粗暴摁在碎裂的瓷片中。
脸被划破,被制服的人一声不吭,努力抬起眼眸看着已经走在身前的季宋临。
一向体面的人。
居然穿着睡衣出现。
季淮安格外兴奋:“哇喔,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