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外卖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大师说,“但这人的目的不是寻仇,而是为了飞升。”
时厘精神一振。
电影过半,终于引出了片名。
外卖员的表情却僵住了,变得狐疑警惕。
这话实在是太荒谬了,说是恶灵作祟反而更能让人相信,但飞升……是什么意思?
“飞升,就要先摒弃这世间的因果束缚。”
大师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说:“葱姜蒜在东亚修炼体系下被视为荤食,会带来浊气。
肉类则属于腥食,在飞升仪式开始后绝对不能沾染更多的业力,否则都会变成一只手,将人从玄之又玄的状态里拉下来,不得超脱。”
外卖员更不理解了,“那不点肉不就好了?”
大师却笑了,“不点肉,就没有因果交集,点肉却不要肉,才是赎了它又放生……
不过他想放生的不是身,而是灵。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人总共会杀三个人。”
那双沧桑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外卖员,缓缓地吐出几个音节:“斩、三、尸。”
时厘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对吧,斩三尸是这么个“三尸”?
她本能地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那把带血的的斧头,的确只能用三次的样子。
莫名对应的这三具尸体残留的执念?
这是一部高丽恐怖片,里面虽然出现了不少华国传统民俗文化的元素,但又糅合进了一些本土化的东西,说不定是编剧自己魔改了呢。
她不理解也不尊重。
见外卖员渐渐听进去了,大师摇头晃脑起了范儿,“常言道,三尸是寄居人体内上、中、下三个丹田部位的阴性神识,分别是贪欲,嗔怒,愚痴。
不过发展到现在,这在某些教派里就衍变成了世上牵扯最深的三条因果线。
第一尸,就是这世上的至亲。
父母既是退路,也是温床,就算飞升失败,回头也还有一个港湾可以依靠。
斩除之后,从此再无退路,只能一往无前。”
“至于这第二尸嘛,就是自身在这世间欲望的投射——杀掉压自己一头,这辈子最想成为的人。”
“第三尸,是痴恋却永远得不到的人。每每想起就思绪不宁,恨意噬心的人……”
大师的每一句话,都让外卖员想到了前两起案子,呼吸渐渐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这三人,就是扯着风筝的线,再高也飞不到哪里去。”
“你吃了混入他头皮的饭,被枉死的厉鬼当成他,找上门来索命了。”大师的手指在膝盖上叩着。
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上。
外卖员脸色发白,大白天打了个寒战。
“但你不必担心。”大师又说。
“我上次过去,没在你房间里发现怨灵,应该是被人斩断了因果线……他应该不想害你。”
时厘:“……”误会大了。
况且,飞升不需要自我修行,杀人就行?
电影里的外卖员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东学教曾提出一个观点——人乃天。人可以通过修炼,直接达到天人的状态。”
大师的语气,颇为耐人寻味:“这在正统看来荒诞不经,但修炼的关键不在对错,在于专注。
只要有一人信,有一群人信。
又每天在同一时间、以同一种方式、怀着同一个目的去做这件事,就能聚集信仰,形成能量场。
‘斩三尸’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如果没有在期限内完成,将命不久矣。
可一旦完成,便将肉身脱胎、识海清明、感官通天,飞升成天人。”
外卖员讷讷地张了张嘴:“那怎么办啊?”
“这个简单。”大师大手一挥,看上去不打算画符,也没拿出什么开光法器,笑眯眯道:“你去找一个庙住进去,住个三年五载的,就好了。
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管任何事,任何人给你打电话都不要接。知道得越多,你和这件事的牵扯越深,最后谁都救不了你。”
说到最后,语气陡然凝重了起来。
这话一出,时厘就知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
外卖员也被这番话吓到了,辞别大师后,马不停蹄地寻找起附近的庙宇道观。
城市里教堂多,庙宇道观少。
好不容易才通过聊天室的网友打听到,几百公里山上的一处小庙愿意接受清修的香客。
距离虽远,但就像大师说的,保命要紧。
外卖员赶紧联系了房东退房,但还没等动身,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家里出事了。
他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在他国中时再婚,继母带来了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女儿。
成绩优异,长得漂亮,一对比落差就更大了。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的父亲更喜欢继母带来的那个孩子,甚至还把母亲留给自己念书的钱拿出来供她上大学,而自己只念完高中就出来打工了。
出事的是他继母的女儿。
据说是因为感情问题,跳楼了。
——女性、横死。
时厘要素警觉,这会不会就是第三尸?!
镜头不断闪回小时候的片段,或许是父亲的劝慰和哀求,又或是某种阴暗隐秘的心理作祟,在出发之前,他还是回了趟家,见到了停灵的遗体。
父亲沉痛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人。
继母呆呆地跪坐在软垫上,苍老了许多。
他最讨厌的人,终于安静地躺进了棺材。
——这是他儿时偷偷幻想过的画面。
棺材内鲜花簇拥,殓妆过的遗体完好如初,要不是皮肤白得过分,乍一看像是睡着了。
说不上开心,也没有难过,就在他对视上的那一刻,那双紧闭的眼睛忽地睁开了。
那张惨白的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胸前大面积渗出鲜红的血迹,流淌到他的脚边。
外卖员瞳孔骤然收缩。
在旁人看来,他静静地站在一旁默哀。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鼻尖和鬓角渗出汗水,却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诡异离他越来越近……
太平静了。
时厘反而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依前两次的经历,如果跳楼者就是第三名受害者,应该会对外卖员出手才对。
难道她猜错了?
真正的“第三尸”另有其人?
仔细观察外卖员的反应,时厘猛然惊觉,诡异已经出手了,这次竟然是意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