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救么?
时厘想到片头出现的提醒。
【您的任何决定都会影响影片的走向。】
要知道,电影的叙事手法和镜头语言是会欺骗观众的,她年幼无知时就上过不少主角记忆错乱精神分裂的当,最后结局才揭露是幕后真凶。
三次都对同一个人下手,只是因为偷拿了一份外卖?还是存在着更深的联系?
斩断因果,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外卖员已经快要不行了,脸色由惨白转为了青灰,嘴唇乌紫,眼神失去焦距,瞳孔开始扩散。
——这是心源性猝死的表现。
时厘纠结再三,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没有充足的证据表明外卖员也参与其中。
更何况,前两次都出手了,要是第三次因为犹豫错过,前两刀岂不是白费了?
掂了掂手上的斧头,瞅准镜头落在棺材女尸和外卖员之间的刹那,时厘手起刀落。
寒光闪过,斧刃落下的方向,不是棺材内,而是外卖员的身前,贴着胸口的位置。
“咣!”
砍中了。
斧刃脱离斧柄,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诡异的身影凭空显现,赫然是棺材里的女尸。
那具穿着寿衣的尸体分明还躺在那里,灵体却直直地站立起来,胸口泅开一大片血红。
笑容狰狞扭曲,伸长到两倍有余的双手穿过了外卖员的胸口,要将那颗心脏生挖出来。
此时,细长苍白的手已经被齐根斩断,诡异嘶吼着消散,地上的断手化为一滩恶臭的水渍。
这个动作,再结合外卖员痛苦的神情……难道女人真正的死因也不是坠楼,是心脏不见了?
但这只是时厘的假设。尸体的表面没有任何伤口,皮肤完整,如果被当成坠楼处理,家属也拒绝解剖尸检,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试想下,生身母亲给予肉身,血乳哺育,于是死后也要被放火焚毁血肉。
而住豪宅开豪车的男人,有着自己欣羡忌恨的身份,于是剥去脸皮,叫人再也认不出来。
那挖去这颗捂不热的心脏,让其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坠落……倒也符合凶手的作案逻辑。
几次直面恐怖之后,兴许是害怕又被牵扯进去,外卖员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葬礼结束。
他拿着父亲给的一笔钱离开了这座城市,东西都没怎么收拾,就出发前往山上的小庙。
到了才发现,这座庙小得可怜,连地图都搜不出来,只能从附近村民口中打听到位置。
庙里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着三清,上面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褐发黑的木胎。
这里没有常住的道长,山下的村民早就不信这个,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添香火。
只有一个瘦小干瘪,不会说话的老头。
据说还是孤苦无依没地方住,村民们集体凑了点钱雇他住进来,平时负责打扫守庙。
院里有一棵几十年的老槐树,树下一口石砌的水井,盖着木板,上面压着一块石头。
他给了一笔香火钱,顺利住进其中一间客房。
这座小庙里只有他和哑巴老头。
起初一段时间无事发生。
警察没有再找来过他。
他每天都会前往正殿里上一炷香,就在快要忘记那些事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半夜醒来,睡觉窗外好像站着一个人。白天上香叩拜时,余光竟然瞥见神像背过身去。
还有手机,他明明关了机,拆掉电话卡,手机还是能收到各种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每次内容只有三个字,都是他的名字。
发展到最后,他备注在电话簿里,本该随着葬礼一起埋葬的那个号码,也总在半夜打过来。
恐怖桥段看多了的时厘没什么反应,可外卖员显然要撑不住了,再次拨通大师的电话。
电话里响了很久,快挂断时才被接起,大师的声音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模模糊糊。
外卖员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连忙开口说出自己的遭遇,“它们不肯放过我……”
大师冷冷打断他:“你为什么要出去?”
外卖员一阵支支吾吾,他隐瞒了自己去参加葬礼这件事,直到瞒不住才说出来。
“他要把自己的嫌疑转移到你身上,你只要出世就不该有事,可你偏偏重新打通了和外界的联系……晚了,它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他大惊失色,苦苦央求大师再帮自己一次。
“你啊……罢了,我再试试。”大师被他诚恳的模样打动,叹了口气,指点了一个办法。
点蜡烛,烧替身,让纸扎人替代他承受。
“切记,蜡烛点燃就不能停下,在仪式开启以后,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到。”大师最后叮嘱道。
病急乱投医,外卖员不疑有他。
自己不方便出去,只能让老头帮他跑腿。
花掉了仅有的积蓄和父亲给的那笔钱,等到夜幕降临前,终于看到老头回来的身影。
除了哑巴老头,他看见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出现了闪烁的警灯,正往这个方向驶来。
是警察!
他们找过来了!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自己刚买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警方本来就怀疑他,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外卖员一咬牙,夺过老头手里的祭祀用品就往屋里跑,他要赶在警察进门前完成仪式!
冲回房间,关上门窗就开始点蜡烛。
没有风,打火机总是打不起火。
好不容易点燃了所有蜡烛,放在房间的四个角落,纸人替身又出了问题。
明明今天没下雨,纸人却像是浸过水一样,潮湿起皱,死活都烧不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外卖员已经被折磨得有些魔怔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纸扎人。
短短的时日里像是被掏空了精气神,呆滞的表情竟和手里的纸人有几分相似。
屋外传来了低沉的说话声,还有守庙老头发出“啊啊”的短促音节,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边有光,应该就是那个房间了。”
他们找过来了!
不行,不能被带回去!
他将纸人往床底一藏,留下还在燃烧的蜡烛。
门肯定是走不了了,他从窗户翻出去。
仪式已经开始了,大师说他现在不能见任何生人……可是道观就这么大,还能躲到哪里去呢?
忽地,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