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膳食,侯爷离去。
盛安安询问:“姨母,您要让我去清水书院读书?”
秦月淑轻拢衣袖,温婉笑道:“不错,你这孩子聪慧,医术出众,不去书院岂不埋没,太后设立女班,便是想多些女子人才,安安十分适合。”
她有把握带人去,便是觉得安安能通过考试。
再者,即便考试未通过,她也能向太后求情通融,毕竟安安是真有本事,不是那些个花架子。
盛安安当即起身作揖恭拜,言盛诚恳道:“安安何德何能,竟能有朝一日入学堂,拜谢姨母大恩。”
清水书院,达官贵族乃至皇家子弟聚集地,能进入那里,已经踏入权贵圈层边缘,这可是她获得金钱权势的跳板。
秦月淑受这一拜,眉眼柔和,抬手将人扶起。
“姨母将你当女儿看待,不必整日言谢跪拜,若你有幸能将医术发扬光大,也是天下人之福,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安安自当竭力,定不辜负姨母一番好心。”
盛安安说完,不再那般多礼克制,亲昵的搂着人的胳膊随人说话。
侯夫人还就吃这一套,有个撒娇黏人的小闺女,她眉眼嘴角都是笑。
红菱见小姐和夫人这般要好,也咧着嘴角在笑。
桂嬷嬷看自家夫人欢喜,露出了些许真诚的笑。
自打盛安安教训段嬷嬷,便让她跟着出了好一口恶气,原本觉得人动机不纯,如今瞧着倒也还不错。
能哄夫人开心,遇到事还能替夫人挡上,还有一身好本领能随时医治人。
……
为准备入学考试,侯夫人特地请了夫子进府,每日教导安安课业。
而老夫人因段嬷嬷之事,太过失望,第二日便搬去了郊外的庄子,对外说是要静修吃素祈福,至于真相如何只有府上人知。
侯爷表面哭诉不舍母亲,实则暗地里松了口气。
让母亲出去静静也好,不然家宅不宁,他下朝回来呆着也闹心。
侯夫人菩萨心肠,楚夫人是个有分寸的,老夫人离去,家里落了个大清静,府中上下都轻快不少。
府里两位少爷早已返回书院,因课业紧张,后续也一直没有回府。
元卓雅知晓盛安安同她一起参加考试,又见侯夫人特意为她请了夫子,还时常夸赞她天资聪慧。
她心里便有了较劲的念头,读书也比从前用功许多。
楚夫人见女儿这般勤勉,心里欢喜,只当人懂事上进了。
一晃十日匆匆而过,
转眼到了,去清水书院试考的日子。
一大早,侯府夫人就带两丫头去往清水书院。
楚夫人站在大门,目送马车离去,并未跟着一起去。
她毕竟是妾室身份,露面只会给女儿徒增笑谈。
……
马车到地方,
侯府夫人还拉着二人手,贴心叮嘱道:“放宽心好好答题,面对众老师莫要慌乱,按照心中所想所答,万不可自负好大,一定要保持稳重谦逊。”
“安安知晓,姨母放心。”
盛安安心态还可以,毕竟她经验老道,小小的一个考试还是能应付得。
一旁的元卓雅手心都是汗,“是,母亲。”
今日为考试,甚至换下她喜欢的黑衣服饰,穿了比较偏淑女的青蓝色罗裙。
往日简约的发髻,今日更是打扮精致,满头珠钗宝气,脸上涂了脂粉,嘴上抹了口脂,从头到脚都很精致,符合当下贵女形象。
秦月淑许是提前打过招呼,很快书院一随从迎接,带他们进入。
……
考试将近一个时辰,除了书写,竟还有多名老师轮流询问。
总之,入学是有门槛的,并非什么人都收。
元卓雅哪见过这种场面,上座各位老师均是年长,德高望重之人,一个眼神看过来便觉得有压力。
更别说七花八门的问题。
一瞬间,脑子里所学的知识都有瞬间空白。
就在这紧急关头,盛安安见状,主动上前一步,抬手行礼道:“诸位老师好,学生盛安安,我先来作答。”
“也罢,那便考考你……”
堂上几位老师相继发问,考问典籍释义,或是让其品评文章。
盛安安这十多天的基础,全都补在这些上了,自然是对答如流。
然而,基础考核过后,又有一老师问她擅长,得知她擅长医术,几位老师还有些惊讶。
毕竟这般年纪,可说喜好钻研医术,怎敢用擅长二字。
王山长作为书院管理人,也是看太后的面子,才来观看侯夫人领来的两丫头。
他鬓角花白,虽年过花甲,脊背却依旧挺直,一袭素色布衫,面容肃穆,瞧着格外威严。
别看人严厉,实则把书院弟子都视作晚辈,遇事格外护着自家学子,最重视人才的培养。
他率先开口:“你这女娃倒是不卑不亢,无所畏惧,看来是真有几分本事,那且上前替老夫把个脉。”
盛安安丝毫不慌,欠身行礼,上前直接搭脉。
“脉相沉涩难舒,体内留有顽疾,若是疏于调养,日后恐反复加重。”
此话一出,王山长多看了这丫头两眼,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那你可有治疗之法?”
“有。”
这下换王山长愣住了,他本是随口一问,想挫挫这小丫头的锐气,不曾想对方竟然这般肯定果断。
他这病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一直维系,看遍名医无数从未治愈过,这丫头当真胆量十足。
也不知是真有底气,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盛安安似乎知他所想,随手掏出腰间的银针包,“我并非自大,可否施两针,老师且感受一下?”
“不可!一个学生怎敢随意施针,这可是我们书院的、”
王山长开口打断,抚着胡须爽朗一笑:“不过是扎两针,又死不了个人,便让这丫头试试。”
他看这姑娘眉眼坚定,从进门到现在丝毫不慌乱,言行举止相当稳重,不似夸大之人。
加之又是侯夫人带来的亲戚,给个面子又何妨。
盛安安铺开银针包,拈起一枚细长银针,运针稳而准,连下几针。
一双双眼睛瞧着她。
元卓雅都自觉屏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捏着拳头为她紧张。
几针落定,
没一会儿,王山主下肢筋骨的沉胀感,竟真的消散了些许。
他眼眸里,还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与赞许。
这丫头不一般。
不用药,光针灸便如此变化,果真是个好苗子,难得侯夫人不是自夸。
“不错,症状是缓解了些,你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成就,医术远超旁人,清水书院收了。”
山主开口夸人,不仅没了严厉,反倒带着几分满意的认可。
这让其他人皆是一惊,纷纷抱拳笑着恭贺:“恭喜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