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书院门口,
一辆雅致的青帷马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桂嬷嬷站在马车旁,踮脚探头看,心里嘀咕表小姐怎么还不出来。
元景砚坐在车厢内,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他褪去学子服,换上一身月白暗纹云绸长衫,料子细软莹润,腰间系一枚极简的白玉佩。
乌黑发丝一丝不苟束于玉簪之下,侧脸线条清和利落,长睫垂落,周身气质清冷温润。
“夫人想必等候多时,不若让车夫先送大少爷回府,老奴在此等候表小姐。”
相比较桂嬷嬷的着急,元景砚未有半分焦灼,指尖翻动纸张,并未回话。
桂嬷嬷立马不再敢多言,自知大少爷不语,便是不耐烦。
不一会儿,盛安安与五公主结伴走出来。
盛安安一眼就看到桂嬷嬷,她笑了笑,同身旁的五公主说:“宝珠,侯府有派人来接我,便不麻烦你了。”
五公主也朝那边望了一下,随口笑道:“那便好,开学见。”
“好的,开学见。”
盛安安目送人离去。
五公主乘坐金顶流苏凤车离开。
盛安安这才走向桂嬷嬷,提着裙摆要上马车,桂嬷嬷眼疾手快拦下,低声说:“表小姐,大少爷也在车上。”
两人对外是表兄表妹,但她最清楚不过,两人压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孤男寡女同坐马车,提醒是希望表小姐注意避嫌。
盛安安没想到大哥也在,并未理会桂嬷嬷,掀开帘子上车。
盛安安看到白衣锦袍的元景砚,只觉眼前一亮。
之前见他多为穿青衣,白衣倒是别有一番飘渺,衬托的人愈发俊俏,气质温润。
盛安安眉眼带笑,随口道:“原来是大哥在等我,真是万分感谢。”
元景砚放下书本,清润的眼眸带着柔和,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比刚来时愈发活泼灵动,模样姿态丝毫不比京中贵女差。
他声线清冽好听:“都忙完了?”
盛安安边落座,边解释了一嘴:“方才是去藏书阁归还典籍,耽搁了些功夫。”
元景砚闻言点头,提声对外吩咐道:“回府。”
驾车的马夫当即应道:“是,大少爷。”
桂嬷嬷让小厮和红菱坐在马车外,她则是厚着脸皮进车厢,恭敬行了个礼,便坐在靠门处守着。
元景砚并未在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安安近来进步很大,夫子们常在人前夸赞你。”
盛安安这么努力,不就是要这个效果!
她漂亮的小脸上带着笑,但言语格外谦虚:“能入书院学习不易,自然要付出十分的努力学习知识,才不愧对姨母的栽培之心。”
元景砚听闻有些感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人。
安安眉眼灵动满是真诚,目光灼灼有些烫人。
他垂眸避开,声音低沉了两分:“安安妹妹不必自谦,你本就足够优秀。”
桂嬷嬷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个没完,当即清了清嗓子。
“表小姐这般优秀,夫人得知自然也会欣喜万分,可要喝些茶水?”
“不必了,我不渴。”
盛安安说完,便闭目养神了。
元景砚看了一眼桂嬷嬷,视线又回落,看人闭目不语。
他抿了下唇,重新拾起书卷看起来。
……
与此同时,
历经千山跋涉的苏清烟和柳之文,可算是踏入京城。
一入京城地界,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目繁华,长街宽阔平整,两侧楼阁连绵不断,街上人车如流,锦衣华服的行人往来穿梭。
望着繁华无比的京城,苏清烟眼眶发亮,胸腔愈发激动。
她的选择没错,没有来错。
这等繁华的大地方,才是她日后落脚,安身立命之处,而不是被困山野村落。
柳之文虽然是富商之子,但因打小体弱,并未离开过县城,今日也是头一次来京城,也被其繁华程度所震惊。
以前身子不好,他只想保命,想考取功名无非是痴心妄想。
可眼下,他胸腔鸣动,满是想要在此地留有一番成就的抱负。
柳之文看向一旁心爱女子,轻声道:“清烟,难怪你向往京城,此地的确繁华,不知你所说遇到的贵人,是否在京城?”
苏清烟眉眼温婉,“那贵人应该来自京城,但我并不知其地址,我们且找个落脚之地安顿,日后有缘自会相见。”
柳之文同意来京城,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苏清烟说这边有认识的贵人。
不然举目无亲之地,他身子刚恢复了些,并不想路途遥远奔波。
若是有贵人相助,保不准还有一番机遇。
这也是柳家为什么肯放人出来的原因。
柳家虽然富裕,但毕竟是一个富商,为当官之人所瞧不起。
祖上乃至旁亲没有当官之人,若家中能混个官当当,且不说有底气有依靠,保不准还能将生意做大做强。
所以此次前来,柳家给柳之文配备两名贴身护卫,以及将近两万两的银票,为的就是助他求学成功,能够将柳家发扬光大。
柳之文被京城浅浅震撼过后,便恢复了底气,准备去买一处院落。
殊不知两人刚进京城,
回到侯府的盛安安已经收到了消息。
当即,她梳洗了一番,便要带着红菱出门。
美其名曰被书院闷得慌,想出去逛逛。
侯夫人自然同意,这丫头初来京城,总想着出去瞧瞧,一直也没出府。
在书院那般用功,好不容易休沐三日,出去通通风也好,别给憋坏了。
同行的除了红菱,还有府上的两个护卫,毕竟是姑娘家,也是为人安全着想。
盛安安出行只选择了最为普通的马车,就要不起眼一点。
因为她接下来要干的事,不怎么光明正大,不过对于柳家人,无需留有情面。
小五提醒:“宿主,两人方才在驿站落脚,柳之文带着随从出门,去城中街看宅院,那边适合女子逛的地方有羽衣阁,服饰饰品皆有,可以此为借口过去。”
盛安安开口道:“红菱,听五公主提起过羽衣阁,便先去那里瞧瞧吧。”
红菱一听,赶忙吩咐车夫,马车便朝着羽衣阁方向行驶去。
路上,盛安安还兑换了隔空取物。
当然不会弄死柳之文,只是取点钱财,当讨回利息罢了。
出来一趟两万银票揣着傍身,钱这么多,估计是花不完,她勉为其难帮帮他好了。
她虽然在侯府有的吃有的喝,但毕竟手里银钱不多,正好来了个送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