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看她接受这般快,心里又有些起疑,冷声询问:“老四,你真当忘了那姓杜的?”
盛安安一脸无助道:“我被关三日,他都不曾来府上瞧我一眼,说来说去没本事护着我罢了,再为了他犟下去,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我又何必留恋,以后保准乖乖听嫡母的。”
盛夫人听她这一番话,觉得这是个有脑子,倒也有些小心机。
她是个怕死的,想必替嫁过去会小心谨慎,不会自揭身份,聪明人总比蠢货好教导些。
“你能想通最好,那杜公子打小就中意你长姐,选你也是退而求其次,许是将你当成长乐的替身,再者他家道中落,你去了,岂不是得为奴为仆伺候一家子。”
盛安安听人给她上眼药水,顺势做一副失落状,捏着帕子捶着脑袋,显然是听进去了。
盛夫人看她这样,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你娘毕竟是伺候了我二十多载的身边人,你姐姐身子有碍不敢送去触贵人霉头,这才不得已从你们姐妹之间筛选,给你而不是老三她们,也是看你还算机灵本分。”
“即是给你长姐选的姻缘,那必然是顶顶好的,不仅是高门世家,而且入府便是正头娘子,那谢家在北地,距离此处路途遥远,只要你自己聪慧些,婚后拿捏住夫君,便不会被人发觉,可永享荣华富贵。”
盛安安眼睛发亮,一副捡着大便宜的模样,迫不及待应道:“我嫁!多谢嫡母,我一定扮好姐姐,绝不露馅。”
盛夫人看庶女见钱眼开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轻视,但嘴里却说着:
“本来就是好事,奈何你自己想不通,眼下想明白,那便回房等着跟嬷嬷学礼仪吧。”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
说完,盛安安糊弄的行了个礼,开开心心的走了。
门口的李嬷嬷,看人如此模样轻翻了个白眼,赶忙匆匆进屋。
“夫人,四小姐这样能行吗,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别以后惹出什么乱子。”
座上的盛夫人听闻轻嗤一声,“要的便是她这小人得志的模样,若是个痴情种,那还不好办了。”
李嬷嬷一想到这么个卑贱庶女,顶替大小姐过好日子,就如吞针般不舒服,着急地说:“可她、”
盛夫人眼神扫射过去,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闭嘴!轮不到你替本夫人做决定,你只记得她要替大小姐出嫁,到时你一并跟着去监督,莫要让她惹出什么乱子。”
李嬷嬷难得被夫人教训,连忙跪倒在地,“是,老奴尊夫人令。”
可心里像吃了黄连一般,她可是夫人身旁一等一的红人,竟然被派去监督那个贱人。
日后离家远不说,去到高门府下低头哈腰,哪有盛府逍遥自在被人捧着,她这般年岁,等回来都不知是多会儿了……
……
盛安安回到院子,小翠正擦着额头的汗,而且她身旁多了一位神情严厉的嬷嬷。
小翠还没来得及开口禀报,那位嬷嬷就开口了。
“四小姐是吧,老奴是夫人请来教你礼仪的,喊我一声刘嬷嬷便好,时间紧,还请四小姐从现在开始学习站姿。”
那刘嬷嬷说着,从衣袖里掏出戒尺,冷着脸朝人走来。
盛安安正口干舌燥呢,看人不长眼的上来,懒洋洋开口:“是刘嬷嬷啊,不过得等一下,我得喝口水。”
刘嬷嬷看她如此怠慢自己,脸色更加的沉,不过是商户家的一介小小庶女,听说根本不受宠,还敢这般态度。
她唰地亮出戒尺,“四小姐,夫人让我五日内教导你出师,还请劳烦站好,不然戒尺不长眼。”
下一秒,盛安安挥袖打掉她的戒尺,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你竟然要拿这种东西打我!你知不知我是要嫁给谁?我生的花容月貌,皮肤娇嫩受不了一点重力,你打一下淤青,我半月都恢复不了,当心我夫君剥了你的皮!”
刘嬷嬷都被人的动作给整懵了,从未有闺阁女子敢像她这般放肆!
她看着地下的戒尺,气的手都打哆嗦,指着呵斥道:“胆大妄为,信不信我告知夫人罚你,还不把我的戒尺捡起来!”
“亏你还是当人老师的,一言不合也要告状,看来也没什么真才实学嘛,快去告好了,我看嫡母护着我,还是护着你一介外人。”
盛安安说完撞开他,径直去屋里,嘴里还吆喝着:“小翠,还不进来倒茶。”
院子里的小翠满头大汗,不停用袖子擦汗,“奴婢这就来。”
说着,她急急忙忙往屋里跑去,哪还顾得上刘嬷嬷。
刘嬷嬷自然是气愤不已,去告了一番状。
最后李嬷嬷黑脸来了,夫人有请。
盛安安才不怕,过去哭天抹泪的说对方要毁她容,她没别的才艺本事,就剩这么张脸能看,不小心划伤了怎么办。
盛夫人本来想骂人,可被人吵得心烦,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伤了脸如何嫁,便让那刘嬷嬷交了戒尺,不准动粗。
那刘嬷嬷黑着脸,跟随盛安安回了小院。
盛安安回院,让小翠关上大门,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刘嬷嬷。
“实话和你说啊,我嫡母要将我嫁给贵人,身份尊贵着呢,你若不想惹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我嫡母面前夸我好,到时领了银钱自行离去。”
刘嬷嬷看人如此嚣张,咬牙道:“我做的便是这份工作,又岂能、”
砰!
盛安安手里的茶杯砸在她脚下,吓得刘嬷嬷惊呼,踉跄后退了半步。
“你偏要和我作对,信不信将你随便找个荒井一扔,说你自己跌落下去,旁人又能奈我何?我夫家权势滔天,县令都得跪地拜添,死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刘嬷嬷这次被吓到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四小姐,老奴知错了,你饶过我吧。”
旁边伺候的小翠,也吓得跪倒在地,死死低着头。
盛安安扫了她一眼,“今日我说的话,明日要是传出去,你们二人的舌头就别想要了。”
两人吓得齐齐摇头,“奴婢不敢!”
盛安安大手一挥,回房歇着去了,一天跑了几趟累得够呛。
小翠心有余悸,刚才四小姐看她那一眼,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
她心虚忙着给人打水,忙着往茶壶添茶水,甚至去小厨给四小姐拿爱吃的点心。
院子里的刘嬷嬷坐着干等,也不敢去催人。
这四小姐如此胆大妄为,甚至夫人都纵容她,又长得这般如花似玉,保不准真是送给哪个大贵人的。
她来是为挣钱的,搭上命不值得,只能咬牙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