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有刘嬷嬷打掩护,盛夫人还算满意。
盛安安惯会顺杆子往上爬,恢复府上小姐待遇的伙食,一会儿要买胭脂水粉,一会儿要置办衣物的。
这回盛夫人倒是没多生气,不仅全都准了,甚至给她拿五十两银钱用于零花。
盛安安最近表现不错,整日在院子学习礼仪,小翠监督不曾有什么异动,应该是彻底安下心来备嫁。
再者,给这点小恩小惠,也是为安抚住人,临近出嫁不能出什么乱子。
而盛长乐整日和杜清和私会,母亲不给银两,她便变卖自己的首饰接济对方,感情那叫一个蜜里调油,哪顾得上盛安安这边。
盛安安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睡。
刘嬷嬷老实的很,小翠也是个胆小的,自打上次后,和大房告密也是真假参半,起码不敢泄露盛安安的真实懒散模样。
就这样,盛安安舒坦的苟到了出嫁。
与其被困盛家,日后不知道又嫁给谁,换嫁去到北地谢家倒也不错。
只需保证这一次,她的身份不被人发现,顶着长姐的名字嫁入当寡妇,谢家的日子总归比盛家强。
待她苟上一段时间,攒够银钱弄好身份,来个假死逃离,到时天地之大,逍遥自在去。
眼下半路跑是不能的,且不说盛家不会放过她,这事闹大丢了谢家的脸,怕不是也得被弄死谢罪。
谢家就挺好,夫君拜完堂就死,府上有白事悲痛欲绝,哪里还顾得上她。
她既不用伺候丈夫,婆婆也用不着她安慰,关起门来正好慢慢计划日后的事。
就是谢家接亲的,不是哪位公子,反而只是一个普通的领头侍卫,身后带着一队人马。
那人神色严肃,言语匆匆,催促盛家人快些:“莫要带太多累赘,只给你一盏茶的功夫,我们便要出发赶路,耽误不得。”
他方才收到飞鸽传书,三公子的状况很不好,夫人让日夜不停早些将人接去冲喜。
北地谢家上下谁人不知,娶这么一个商户之女,不过是因为生辰八字旺三少爷,用来冲喜的。
对盛家没有任何尊重可言,言语间更像下达命令一般。
盛老爷一脸尴尬,但还是应道:“是是是,我这就吩咐下人快些,几位一路舟车劳顿,不如进府喝杯茶水。”
那护卫直接回绝,“不必。”
盛老爷愈发觉得没面子,附近还有看热闹的百姓们呢,这高门怎一点讲究都没有。
一旁的盛夫人见此也是皱眉,紧了紧帕子没有说什么。
眼下倒是有些庆幸,女儿没有嫁去。
连一个下人都如此看不起他们,可想而知主人家的态度。
那姓杜的虽然鬼话连篇,但起码在跟前,能拿捏得住,不至于让长乐受委屈。
也罢,想来也是女儿的福气。
就在这时,盛安安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一袭红嫁衣,还盖着红盖头。
为首的李嬷嬷赶忙禀告:“老爷夫人,大小姐梳妆好了。”
盛老爷假模假样的说了句:“乖女儿,路上一路顺风,去了好好伺候夫君公婆。”
盛夫人则是拿浸过洋葱汁的帕子擦眼泪,快步走到女儿身旁。
“娘的心肝啊,往后可要好好的,记得给娘写信啊,爹娘有空便会去看你的……”
盛安安被她掐的胳膊疼,不着痕迹的挣脱开,转手掐在她胳膊,“娘,女儿舍不得你!呜呜呜……”
盛夫人被掐的深吸一口气,赶忙挣脱,眼下不是教训她时候,只能忍痛安抚道:“娘也舍不得你。”
那护卫看新娘子到了,见不得哭哭啼啼浪费时间,赶忙整队人马,“准备出发!”
谢家的马车上也有一名丫鬟,对方肃着脸下来,过来搀扶新娘子上马车。
“三少夫人请,队伍要出发了,不宜耽搁。”
盛安安痛快地松开人,转身就和人上了马车。
盛夫人气得更是头疼,赶忙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盯好那个死丫头。
李嬷嬷匆匆点头,赶忙追上去。
很快,谢家的马车队伍消失在了街道。
盛老爷气得甩袖子回府。
待关上大门,便是好生一通发火。
“什么狗屁的好亲事,一个下人就敢如此甩脸子,这般看不起人,为何答应娶人进门,再不济也是亲家,怎能如此行事,哪里有高门的气度!”
盛夫人在后面听着,自然能听出来他是埋怨母家办事不力,冷着脸呵斥:
“你管他什么态度,谢家在北地,天高皇帝远,你能借着他的名就行了,若非我母族,你这辈子都攀不上这等人家。”
盛老爷一听这话,虽然不悦,但自知是这么个理。
谁让他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呢,高门世家最为低看。
他没好气说了一句:“我不过抱怨两句,又没准备如何,嫁都嫁了,幸好不是长乐,不然我真真是要心疼了,我一会儿多备些重礼,给你母家那边送去孝敬。”
盛夫人看他还算有眼色,语气缓和了些:“老爷劳累了一天,早些歇着吧,我去库房备礼。”
“那就辛苦夫人了……”
——
这边马车,
盛安安连打两个哈欠,一大早就被拽起来洗漱穿衣,发髻上的饰品得有二斤重,压得脖子酸痛,干脆结结实实往后一靠借力,顿时舒坦多了。
李嬷嬷看她这般,赶忙胳膊肘碰了碰,这个小贱人,眼下可是大小姐的身份,怎能这般没有规矩。
谢府的丫鬟见此也略微蹙眉,果然是小地方来的,和府上的小姐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李嬷嬷看那丫鬟表情不对,生怕对方察觉出什么,咬牙照着盛安安腿掐去。
盛安安像是长眼一般,抓着她的手,只是稍微用了个巧劲。
对方痛呼一声,下一秒就跪地求饶:“老奴该死,方才脚抽筋,惊扰了大小姐。”
这赔礼的话虽是这么说的,其实是做给外人看的。
李嬷嬷恨透了盛安安,可总不能告状说她掐人吧,眼下她可是顶着大小姐的身份。
盛安安哗啦一下扯开盖头,扫了一眼跪着的人,慢悠悠开口:
“李嬷嬷,你怎如此毛手毛脚,莫不是不想随我出嫁,且跪上一个时辰反省,不若去谢家如此莽撞,岂不是冲撞了贵人。”
李嬷嬷差点被气死,却偏偏只能好声好气的应下,跪在生硬的木板上不敢起来。
而一旁的丫鬟愣愣看着盛安安,被她的容貌所震惊。
这般小地方,竟然有如此好颜色!
谢府二少奶奶可是北地第一美人,仔细看这位冲喜的三少奶奶,竟不输二少奶奶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