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院里灯火通明,仆役侍从都小心翼翼地言行走动。
“青禾院那边,揽月小姐亲自下了厨。”
一个黑衣侍从低声汇报。
旁边的随侍忍不住低声抱怨,“按照以往,揽月小姐每次下厨必然会亲自来云山院一趟。”
“谁想吃那些粗劣的吃食,每次都瞎折腾……”
话音未落,他便觉周身一寒。
宋伶舟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薄刃划开寂静,冷得人心头一凛。
随侍瞬间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失言,请公子恕罪。”
“下去领罚。”
那名随侍面色灰白地下去后,旁边的几位随侍更是大气不敢出,皆垂目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动静。
宋伶舟没有再言语,继续垂眸看着宋家卷宗。
暖黄鲛灯映在他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寒意从未存在过。
一卷阅毕,又取一卷。
一直到室内燃起鲛灯,他才将眼睛卷宗上移开。
门外安静如常,仆役侍从都在有条不紊的做事。
公子向来律己至严,起居用度皆有定刻,今日却迟迟未传晚膳。
下人们觉得奇怪,却无人敢问,无人敢催。
一排排鲛灯散发出暖光,那张冷清矜持的脸,显得更加冷淡寡凉。
他终于将卷宗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布膳吧。”
江揽月和林疏雨出了宋府,已经正式入道,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可不行。
两人直奔上九洲最大的珍宝阁而去。
珍宝阁汇集天下至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二人来到之后就有伙计上来迎接,江揽月说明来意后,她们便被带到一个武器专区。
不愧是上九洲享誉盛名的珍宝阁,里面的武器种类可谓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江揽月不仅看到了长戟刀棍还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符箓仙丹、医术乐器。
江揽月小时候看仙侠小说时就常常幻想仗剑行江湖,行侠仗义。
如今有了机会,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走到长剑类专区。
陈列架摆放着不同种类的灵剑,上面用灵气做了特殊的保护罩。
江揽月一柄一柄浏览过去。
有的通体雪白,清冽如冰,有的如同炼狱淬火石,锋芒毕露,有的又如水中月影,隐秘无形。
可纵使它们是举世闻名的宝剑,珍稀异常,江揽月心里也没有半分悸动。
林疏雨凑过来询问,“揽月,你可有看上的吗?”
江揽月摇摇头,林疏雨看到倒也没有说什么,对于修士而言,武器便是自己最好的知己,不契合就是没有缘分,强求不来。
与主人没有灵犀的名剑就算强行绑定也发挥不了武器本身最大的实力。
二人又逛了一圈,江揽月依旧没有能入眼的。就在他们打算打道回府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宋大公子的妹妹啊,怎么今日不缠着自家兄长当护花使者,反而有空来逛藏宝阁啊?”
在说到妹妹二字时,那人加重了语气,引得身旁的随从隐隐发笑。
江揽月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身着金色长裙,身材高挑的女子抱着双臂,一脸倨傲的注视着她。
她长得极其明艳,五官锐利,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双上挑的凤眼,看着人时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她转过来的瞬间,王池予愣了一下。
江揽月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看了。
以前虽然也好看,但不至于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地步。
如今,那一双眼睛跟会说话一样,水汪汪的看过来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头晕得厉害。
真是见鬼了。
江揽月很快就记起来人的身份,王家的二小姐王池予,当初和原主当街斗殴,闹得沸沸扬扬的女子。
王池予和原主不一样,她天赋极好,刀阵双修,不过才十八岁就已经进入二重境后期,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
不过令江揽月十分好奇的是,这样一个在修为和体术都远胜于普通人原主的对手,教训原主时居然没有使用灵气,这倒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王池予挑眉,略带几分恶意,“怎么,莫不是被打傻了,连说话都不会了?”
“哎,王池予,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林疏雨拦在江揽月身前,王池予的视线从江揽月身上移开,落到她身上,上下打量。
“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还帮她说话?”
林疏雨笑了笑,把她拉到一旁。
王池予虽然不满,但还是跟着她走到了角落的位置。
“揽月她和传言中的并不一样,你先前是误会她了。”
“我误会她?”
王池予闻言,简直是不敢置信,“我和她打过架,我难道不知道她的本性么,江揽月死皮赖脸纠缠宋伶舟的行径简直就是丢我们女人的脸,我已经不爽她很久了。”
“你以前和她可没有这么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底背着我和她干了什么?”
“那或许是误会,总之,揽月人很好的,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一口一个揽月叫得那么亲昵,也不知道江揽月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池予才不信江揽月转性了,当初打架的时候,她扯人头发可疼了,哪怕是好得差不多了,现在一看到她,她的头皮就隐隐作痛。
林疏雨十分无奈,一边是多年至交好友,一面是志趣相投的知己,她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江揽月不知道林疏雨拉走王池予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但好像没有说通,王池予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告诉你,你和她交好是你的事,我和她势不两立。”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江揽月侧目。
“看什么看!”
林疏雨无奈,拉扯几番都没用只能任由着她去。
“别以为阿雨给你说话,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路过江揽月身边的时候,王池予用仅容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威胁。
“等着瞧,我迟早会向她揭露你的真面目。”
江揽月垂下眼帘,嘴角上扬,“拭目以待。”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王池予都要气死了,最后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带着随从大步离开。
“揽月,池予她就是脾气咋呼了一点,等过段时间,我再好好劝劝她。”
江揽月笑而不语,好朋友一心向着外人,她或许更恼火。
“揽月,你若是没有看上的,我们就下次再来,我听说伙计说过,他们每个月都会进一批新货。”
江揽月点点头,她不喜将就,能被用作本命武器,自然是要合心意才好。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上了回程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驶过闹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