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道上的江揽月一路顺畅。
她知晓她选择对了。
江揽月想起宋伶舟说的半个时辰后汇合的话,一笑置之。
原著之中,宋伶舟可是应星剑的主人。
主角来了,她还有什么戏?
江揽月一刻都不敢停,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周围是一片空旷寂寥的荒谷。
虫鸣鸟叫似乎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很不对劲。
动物的感知远异于常人,只有在感应到危险的时候会保持缄默。
江揽月缓缓攥紧手中的符箓,目光扫过四周的密林。
七八道黑影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
他们身穿黑衣,蒙着脸,手中握着寒光凛凛的长刀。
那刀身上流转的灵力,让江揽月的心猛地一沉。
二重境。
全是二重境。
她不过刚刚踏入一重境后期的门槛,两三个兴许可以一战,但以一敌八,根本没有胜算。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那些人直接提刀而上。
第一刀劈来的瞬间,江揽月侧身避开,同时甩出一张雷属性爆破符。
雷电与刀光交织,火花四溅。
那群人瞬间被电得手臂发麻。
她拔出腰间的剑,出手极快,雷属性灵力灌入剑身,剑锋带起噼啪的电光。
这柄剑还是之前在杀鬼物的时候捡来的,想不到还有用处。
一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电光击中,哀嚎一声瘫倒在地。
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
刀光从四面八方劈来,江揽月拼尽全力躲闪,剑光在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抵御着不断飞来的攻击。
火属性灵力爆发,那几人没想到她竟然是高纯度雷火双属性,一时不察,被逼退几步。
一个离得近的黑衣人直接被烧成焦炭,轰然倒地。
灼热的火焰逼退了几人,可她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反应过来的黑衣人们,有了防备之心。
他们经过严密的训练,知道不能和江揽月单打独斗,一瞬间就开始转换方式,联合进攻。
纵横交错的刀光中,一道冷光悄然划过她的手臂,鲜血顿时迸溅。
江揽月提剑进攻,但下一刻背后的黑衣人就一刀划过她的后背,衣衫破裂。
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染红了浅绿色的衣裳。
江揽月只是蹙眉,似乎感觉不到痛,依然坚持战斗。
剑光闪烁,火焰翻腾,电光噼啪。
普通的长剑根本发挥不出高纯度雷火属性的十分之一的攻击力,更加坚定江揽月想要应星剑的决心。
她的身影在包围圈中穿梭,像是一尾被困住的鱼,拼命挣扎,不肯就擒。
不远处的陡崖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宋伶舟站在那里,垂眸看着下方的厮杀。
那是他之前派来刺杀江揽月的人。
原本想在洞穴的时候就动手,没想到遇上了大水漫灌,就暂时搁置下来。
直到现在,他们才寻过来。
人群之中的江揽月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倒下。
可无论怎样,她都会死。
因为江揽月再如何天赋异禀,也赢不了八个二重境修士。
心里虽然很遗憾不能彻底弄清楚她身上的谜团,但宋伶舟一直没有动摇过解决她的念头。
江揽月的衣袍被血浸透,发丝散乱不堪,脸上沾满了泥污和血痕,狼狈不堪。
可她还在挥剑,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像是燃烧的星辰。
宋伶舟静静地看着。
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在险象环生中挣扎着,狼狈不堪,却漂亮得惊人。
柔韧,机敏,利落,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哪怕剑身已经布满裂纹,依旧不肯折断。
宋伶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移不开。
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是鲜活的。
不是那些殷勤的少年递来的灵泉水,不是那些虚伪的恭维和讨好,不是那些日复一日、毫无新意的平庸无趣。
是眼前这个人。
江揽月不喜欢他,不会顺着他,有自己的主张,甚至会拒绝他主动的示好。
她独立在所有人之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宋伶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或许,将她留下来,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下方,江揽月已经到了极限。
她挥出最后一剑,却被一名黑衣人震开。
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跄后退,以剑撑地才不至于倒地。
几柄长刀同时指向她。
刀尖距离她的喉咙,不过三寸。
江揽月单膝跪地,喘着粗气,目光却依旧平静。
她看着那些黑衣人,忽然笑了一下。
女子面上带着零星血迹,笑起来当真是芙蓉玉面,春水照人寒。
“我就要死了,告诉我真相也不行吗?”
江揽月想要为自己拖延时间,袖中的手已经开始凝聚光属性之力。
可历经一场恶战的黑衣人都知晓她并非善茬。
没有人和她说话。
为首的黑衣人抬起刀,准备动手。
哐当一声,大刀被一块石子击落在地。
江揽月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青年的墨发只用一根素白的发带松松挽着,几缕发丝不安分地拂过脸颊。
衣袂飘飘,容光照人。
手中的长剑,通体银白,身覆寒光,流光溢彩。
剑光所过,血光迸溅。
那个抬刀的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头颅便已飞起。
其他黑衣人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瞳孔骤缩。
“大……”
一个字刚出口,凌厉的剑光下一瞬横扫而过。
两颗头颅同时飞起。
剩下的几人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逃。
可那白色的身影比他们更快。
剑光闪烁间,黑衣人接连倒地,鲜血染红了枯叶。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那些黑衣人直到死,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们到死都不会明白为什么大公子会突然对他们动手。
宋伶舟收回长剑,剑尖垂落,鲜血顺着剑身滑下,滴入泥土。
他站在那里,白衣纤尘不染。
江揽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惊愕和复杂。
“兄长……”
她没想到宋伶舟这么快就赶上来,还出手救了她。
“揽月让我好找。”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调子。
江揽月打量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宋伶舟收剑归鞘,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
“揽月伤得不轻,可以站起来吗?”
江揽月点点头,撑着剑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
青年的力道很稳,隔着湿透的衣袖,那点温度透了进来。
江揽月抬头看他,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
“多谢兄长。”
原著里一直以来对宋伶舟的描写都是清冷自矜的高岭之花,江揽月看人一向有自己的标准,不会被外界的评价所干扰。
难道是她的感觉错了?
宋伶舟只是心机深,实际上是个好人?
宋伶舟没有回答,他其实并不习惯和人亲密接触。
平时更衣沐浴也从不假借仆役之手。
女子温热的肌肤透过衣裳传递而来,不同于男子,她的身体是温暖柔软的,仿若没有骨头。
随着距离的缩短,连带着她身上那一股浓郁的香也无所顾忌的涌入。
胃里似乎有一种烧灼感,被香味牵引,反复搅动。
宋伶舟勉力压下面上的异色,垂眸扶着她。
“今日可能没法找到剑冢了,我知道有一处隐蔽的洞穴,就在附近。”
江揽月点点头,宋伶舟到底是救了她,江揽月一向恩怨分明,语气也柔和不少。
“有劳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