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九洲后,江揽月没有急着出门。
她在青禾院闭了几日关,将下九洲那一战中的感悟一点一点地消化。
灵力的运转比从前更加顺畅,扶光剑的默契也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某一日清晨,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迈入了二重境后期。
不算太大的突破,但稳扎稳打,根基扎实。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从前更加充沛的灵力,心里还算满意。
林疏雨知道她回来了,隔三差五就往青禾院跑。
头一回还客气的带了两包茶叶来,说是在城南新开的一家茶铺买的,要跟江揽月一起尝尝。
第二回就没有带东西了,空着手来,往椅子上一坐,理直气壮地说青禾院是她家。
江揽月也不说什么,她来了就给她倒一杯,两个人坐着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王池予偶尔会跟来,她来的次数没有林疏雨多,但每一次来都带着东西。
有时是上好的灵茶,精致的茶点,有时又是新奇的小玩意儿。
三个人围炉煮茶,从午后坐到黄昏,茶壶里的水添了一回又一回。
林疏雨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日子上九洲发生的新鲜事,王池予偶尔插一句嘴,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着,听她们说话。
江揽月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听着她们的声音,觉得这样的日子很不错。
但江揽月的心里始终挂着一件事。
紫衡尊者说的那些话,她没有忘记。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自己能种下什么因。
紫衡尊者不是普通的长辈,她是云水月的掌教,是五重境巅峰的修士,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讨好,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殷勤。
江揽月能想到的,只有把自己的修为提上去,把扶光剑的名声打出去,让紫衡尊者看见她的实力。
可那需要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毕竟宋家主出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些日子,她总能在很多地方看到宋伶舟。
在回青禾院的回廊,在账房的门口,在她从道场回来的路上。
他有时候会走过来跟她说几句话,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点个头。
江揽月心里觉得有些怪异,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总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从前长了一些。
谢清越和奚鹿依然住在宋家。
师徒二人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碌什么事情。
奚鹿偶尔会抽空跑来青禾院,跟她抱怨几句事务太繁忙,坐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又匆匆走了。
谢清越一次都没有来过。
江揽月也不在意,她和他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按照原著剧情来说,从境城回来,谢清越和宋伶舟的感情线应该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但江揽月瞧着两个人不熟络的态度,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日,江揽月约了言钰在茶楼说话。
言钰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上九洲到下九洲,路子铺得很开。
江揽月跟他聊了半个时辰,聊了些灵材的价格走向和各处的市场行情,事情谈完,她起身告辞。
言钰笑着送她离开。
江揽月下了楼,走到街上。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落在身上,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和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她一边走一边想事情,脑子里想着紫衡尊者的话,想着宋家主出关的日子,想着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强大起来。
直到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去了么,不想要我可以帮你挖了。”
江揽月抬起头。
王淮之站在几步之外,一身黑衣,高马尾,怀里抱着他那柄从不离手的长剑。
他的面色不虞,眉头拧着,目光冷得像刀子,盯着面前一个白衣青年。
那白衣青年背对着江揽月,身量不算高,肩背单薄,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料子寻常,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出几分说不出的动人。
琊一脸不耐烦。
他不过是一不留神撞掉了王淮之的东西。
那个锦盒里面只有一块成色不错的青绿色玉佩。
他很快就捡起来递回去,还说了句抱歉,态度不算差,可王淮之的脸色很不好看。
琊没想到人类的男人如此斤斤计较,一件小事也能揪着不放。
眼看周围的人被动静吸引越来越多。
琊在人群之中扫了一下,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周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脱身。
他不想在这里暴露身份,也不想跟王淮之动手。
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江揽月。
她站在街对面,绿裙乌发,神色淡淡的,正看着这边。
不知道是在看热闹还是在看什么。
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很快就低下头,抿了抿唇,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的王公子,我可以赔。”
“你赔得起么?”
王淮之看了很久,才挑出一枚适合江揽月的玉佩,还没等送出去就被人弄掉,心里窝着火。
琊瑟瑟发抖,咬着唇径直朝江揽月扑过去。
“恩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和委屈,整个人扑到江揽月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这个人好凶啊,我不小心撞掉了他一个盒子,已经道过歉了,他还不依不饶的……”
江揽月原本在看戏。
她看见王淮之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脚步,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王淮之的脾气她是知道的,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那个白衣男人背影看着熟悉,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被他逮住了无非是自认倒霉。
但令她没想到那个人会朝她扑过来,更没想到那个人是琊。
江揽月看着他拉着她袖子的手,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一阵无语。
这个人怎么又来了。
王淮之眯着眼睛盯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琊拉着江揽月袖子的手移到琊的脸,又从琊的脸移到江揽月的脸,眉头拧得更紧。
“江揽月,他是你什么人?”
江揽月半抬眸,看了他一眼。
“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淮之被噎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琊闻言,往江揽月的身边缩了一下。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垂着,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
“我知道我人卑言轻,但王公子也不能如此诋毁我,我对恩人的心是真的。”
江揽月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缩在她身边,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死狐狸精,没见过女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