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众人被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众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根本无法逾越。
刀光剑影之间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可就算知道结果又能怎么办?
不战,只能死,战还有一线希望。
王淮之浑身狼狈,那个该死的泯灵阵,弄得他脑袋一阵一阵的抽痛,挥出去的剑都控制不好。
“该死的,别让我知道你们是谁,非得剁了你们不可。”
奚鹿气喘吁吁,缠绕在圆圆身上的丝线,将手指绞得生疼,隐隐渗出鲜血。
“王大少爷别吹牛了,留点力气挥剑吧。”
“剑再挥慢一点,我们今天一个都跑不掉。”
王淮之瞪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是江揽月师侄的份上,他必然是要回嘴的。
沈鸾玉没空搭理他们二人的斗嘴,一边挥剑一边给受伤的人喂丹药。
可尽管这样,还是有人不断失去生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揽月和小青龙从阁楼深处走了出来。
周遭突然狂风大作,风沙漫天。
他们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些正在厮杀的黑衣人也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气息,纷纷抬头望去。
江揽月一袭绿衣,长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面容沉静。
手里牵着半人半龙的阿青,他身形虽然还没有完全展开,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在场不少人感到窒息。
那些黑衣人看着这一幕,双目瞪大。
“神兽!那是四象神兽!”
有人颤声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神兽青龙,传说中的存在,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缘得见,可如今它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江揽月没有给这些人太多震惊的时间,她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抬眸望向那些黑衣人,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杀光他们!”
话音刚落,阿青身体开始急速膨胀,青色的鳞片迅速蔓延全身,身躯瞬间暴涨了数十倍,腾空而起。
锋利的龙爪撕裂空气,巨大的龙首高昂在半空中。
他完全幻化成青龙形态。
天地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蔽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青龙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半空中,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大半个苗寨。
阿青直直朝黑衣人嘶吼而去,龙吟声中夹杂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那些黑衣人只觉得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青龙一个俯冲,龙爪横扫而过,七八个黑衣人被当场撕碎,血肉横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看着骇人的青龙,剩下的黑衣人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与恐惧。
神兽认主,威力无边。
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那个白衣男子站在最前方,他是在场所修为最高的一个。
方才青龙冲过来的时候他抬剑抵挡,剑身与龙爪相撞,整个人被冲退数十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剑身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江揽月。
江揽月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旁边不断传来下属的哀嚎声。
今日是不可能得到神兽了,继续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撤!”
他沉声下令,最后看了江揽月一眼。
剩下的黑衣人如蒙大赦纷纷收敛攻势跟着他迅速后撤。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黑衣人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苗寨。
江揽月没让小青龙去追。
穷寇莫追的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阿青方才那一番爆发消耗不小,真要追上去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青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身形渐渐缩小,最后重新变回了那半人半龙的模样,落在江揽月的身边。
一切尘埃落定,战后的苗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断裂的木梁。
地面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血迹,伤员们被抬到空地上。
寨子里会医术的人忙前忙后地包扎伤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悲痛。
江揽月站在高处,俯瞰着眼前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弱小就会任人宰割。
今日如果不是阿青苗寨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要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就必须变强。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
不远处,庾宿瑾的身影在废墟间穿行。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阿婆的离世对他打击太大。
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安排好寨子里的一切。
安置死者,救治伤员,重建苗寨。
忙完手头的事情后,他被人劝说回去休息。
江揽月在连廊上遇到了庾宿瑾,两个人迎面相遇,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江揽月先开了口,“节哀。”
庾宿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眶发红但最终还是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江揽月没有再说更多安慰的话。
伤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说得越多反而越像是在揭开伤疤,有些路终究只能一个人走。
房间里,江揽月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奚鹿围在阿青的身边,打量着小青龙啧啧称奇。
小青龙在方才那场大战中威风八面,杀得那些黑衣人屁滚尿流,此刻在陌生人面前却显得格外拘谨。
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奚鹿。
江揽月进来,小青龙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嗖的一下就躲到了她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主、主人,我害怕。”
奚鹿闻言,挑眉。
没看出来这条龙竟然那么会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