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到幽兰食人蛛的那一刻,无不震惊失色。
庞大的身躯矗立在洞穴中央,上半身是极为俊美的人形,下半身却是幽黑色的蜘蛛躯体。
而真正让人窒息的,并非那狰狞的下半身,而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的那股属于四星初期妖兽的威压。
整座洞穴的空气都被无形的手掌攥紧,压得所有人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枳缓慢地扫视了一圈被蛛丝缠缚的修士们,猩红色的竖瞳划过一道道冷光。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江揽月身上,停顿了不过一瞬,却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能猜到那么多,你们确实聪明。”
枳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在夸奖一群猎物临死前的机敏。
“不过,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们是跑不掉的。”
枳的旁边还有几只体型稍小的幽兰食人蛛。
同样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蜘蛛,只是面容远不如枳那般出色。
闻言,他们齐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毛骨悚然。
“进入幽兰食人蛛的地盘,就只能成为我们餐盘上的食物。”
一只食人蛛得意洋洋地扬起头颅,口器中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另一只食人蛛凑上前,语气里满是谄媚与兴奋。
“王,头一回抓了这么多修士,我们今晚可要举办庆功宴,让小的们也尝尝吧?”
枳摆了摆手,“先挑几个修为差的打打牙祭。”
此言一出,几只食人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贪婪的目光在修士们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餐盘上等待切割的肉块。
另一只幽兰食人蛛眼神溜溜转了几圈,突然开口,“王,族里几个弟兄也快到年纪了,该成家了。”
“我看这一批女修长得都不错,王不如开个恩,让我们都娶个妻子。”
娶妻。
这两个字从一只幽兰食人蛛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他们的“妻子”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多少都有所耳闻。
幽兰食人蛛一族,有以伴侣为食的个例,所谓的成亲,不过是一场更加精致的猎食罢了。
说话间,那只食人蛛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女修们的身上逡巡。
枳顿了一下,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似乎对这个提议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喜欢哪一个?”
那只幽兰食人蛛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朝女修们走去。
他在人群中逛了一圈,在江揽月面前停下了脚步,前肢抬起,准确无误地指向她。
“我要她。”
那只幽兰食人蛛指着江揽月,饶有兴趣地说道。
口器微微翕动,似乎在品味着什么特殊的气息。
枳一顿,缓缓向她走近。
他每迈出一步,厚重的阴影便向前覆盖一分。
哪怕被蛛丝缠缚着动弹不得,江揽月也没有露出丝毫怯意。
枳突然弯下身子,与她平视。
江揽月深感莫名,眨了眨眼睛。
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他的上半身俯低,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孔近在咫尺。
江揽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红色的竖瞳。
“是光属性……”
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真香啊。”
真不枉费他大费周章,将人掳掠过来。
枳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语调拖得长长的。
江揽月蹙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不可以。”
枳直起身子,语气忽然变得冷硬,拒绝了那只幽兰食人蛛的请求。
另一只幽兰食人蛛颇有眼色,见枳的神色不对,连忙爬过来。
他照着那只想要和江揽月成亲的食人蛛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王还没有成亲,哪里轮得上我们!”
那只机灵的食人蛛教训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讨好起来。
“要我说,王也可以成亲了,这么多年来王一直独身,族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王一个人操持,也该有个伴了。”
枳眉梢微挑,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成亲,伴侣,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十分陌生。
他是幽兰食人蛛一族的王,活了多少年已经记不清了。
漫长的岁月里,他从未觉得身边需要多出一个人。
不过经属下这么一提,他倒是颇为意动。
枳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突然捏住江揽月的下颌。
手套的皮质冰冷而光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将她的脸微微抬起,迎着洞穴中幽暗的光线,端详着那张脸。
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过好看。
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
哪怕是修罗族这个生活在杀戮与黑暗中的种族也不可避免地被如此美色所诱惑。
且修罗族天生就无法抵抗光属性。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深入血脉的渴望。
明明是一种存活在黑暗下的种族,见不得光,却还是经受不住光明的诱惑。
“好啊。”
枳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正好闲着没事干,不如就娶个妻子玩玩。”
江揽月一脸黑人问号。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谁同意了?
不要擅自替人做决定啊。
“不可以。”
“不可以。”
王淮之、沈鸾玉同时出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愤怒。
枳扭过头看向他们,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两人,像是在看两只蝼蚁在脚下挣扎。
“手下败将罢了,也敢质疑我的决定,找死。”
话音落下,缠绕在众人身上的蛛丝猛地收紧。
那些原本只是束缚的白色丝线瞬间勒进了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一众修士脸憋得通红,胸腔里的空气被一寸寸挤出去,喘不过气来。
“我今晚就要成亲。”
枳重新将目光落回江揽月身上,竖瞳中映出她的面容。
“美人,相信你也不想让你的伙伴现在就死掉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虚伪的怜惜。
“我不喜欢强迫人,你要乖一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