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谢家,你一个瞎子,谁会要你?”
“云水月三圣尊不喜欢你,现如今紫衡尊者又多了一个弟子,全身心都在她身上,你又该如何自处?”
连雾站起身,话里掩饰不住的恶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清越是喜欢你那个师妹吧。”
谢清越闻言,脚步停住。
连雾看着他停下来,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让我想想。”
连雾作出一副沉思的姿态,“江揽月,她是叫这个名字吧?”
“从前寄养在宋家的那个养女,后来被紫衡尊者收为关门弟子,资质不错,长得也好……”
“江揽月已经不再是宋家寄人篱下的养女,她现如今有更多的选择,必然会选择家世背景好,身无残缺的男子,而你……”
连雾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装满了惋惜,可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
“你说你拿什么去和人家比?”
“她对你有几分情谊,你应该能感觉得到。”
“清越,你要是想通了,谢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清越没有说话大步离开。
连雾的目光落在谢清越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锐利。
“瞎子就是瞎子,装什么清高,我迟早让你见识我的手段。”
……
晚间的时候,祖师徒四人围坐在桌前用膳。
蟹酿橙、红煨鱼翅、烤乳鸽、荷香藕卷这些都是江揽月喜欢吃的。
奚鹿给江揽月夹了一块肉,“揽月,这个超好吃。”
紫衡尊者瞧见江揽月脸颊消瘦,很是心疼。
她也给江揽月夹了一筷子菜,“多吃一点,瞧你瘦的,吃得多才有力气打架。”
江揽月闻言哭笑不得。
奚鹿和紫衡尊者两个人不停地给她夹菜,很快,江揽月碗里堆了半碗菜。
“够了够了,再多就吃不下了。”
这个场合就适合阿青,但如果阿青出来的话,他们几个能吃饱饭的可能性为零。
谢清越有些心不在焉,吃得很少。
他们说话,他都很少开口。
紫衡尊者注意到他情绪低落,给他夹了一块乳鸽肉,“清越,尝尝这个。”
“多谢师尊。”
“想什么呢,我瞧你一直出神。”
谢清越摇摇头,“我没事。”
紫衡尊者知晓她这个大弟子的脾性,闷葫芦一个,他要是不想说,死活都撬不开。
……
江揽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快睡着。
半夜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一沉。
她立即睁开眼睛,盯着谢清越面部的轮廓,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干什么?”
谢清越将脸埋进她的脖颈,“揽月,要了我吧。”
江揽月听到这句话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你受刺激了?”
谢清越的状态显然不对劲,江揽月借着月色,打量他。
“要了我,我求你,求你。”
江揽月蹙眉,“是不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
“你不要多想,很多事情都是因为思维和情绪的局限没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不如先冷静一下。”
谢清越咬着下唇,“我已经很冷静了。”
“……”
江揽月回想今日的事情,唯一不正常的就是那个叫连雾的来了。
这还是后来他们找不到谢清越,他传讯回来说的。
奚鹿和她解释过连雾和谢清越的关系。
“你后爹和你说了什么?”
江揽月调换了位置,双手撑在谢清越的身侧。
“他说我一个瞎子,没有人要。”
江揽月看着他覆眼的白布,被泪水浸湿后,贴在鼻梁上。
她将它解下来,谢清越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抬手想要遮挡,江揽月捏住他的手腕,不让。
谢清越侧过脸,“别看,不好看。”
江揽月命令,“睁开眼睛。”
谢清越眼睫不停颤抖,还是依言睁开。
他的睫毛很长,瞳孔是黝黑的颜色,雾蒙蒙的,没有焦距。
“能治好吗?”
“我从出生就这样,治不好。”
“天盲?”
谢清越低低嗯了一声,他握住江揽月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揽月,不要嫌弃我。”
江揽月没回答,听不到答案,谢清越眼尾却流出清泪。
他抬手终究是遮挡住了眼睛。
江揽月下床,在桌上倒了一盏茶。
一杯茶下肚,干涩的嗓子终于好了不少。
她看着依然躺在床上的谢清越,想了想还是倒了一杯茶过去。
“润润喉。”
谢清越接过,却没有喝,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江揽月在床边坐下来,“你只是看不见,又不是不好,你用心看人,人用心待你,这远比眼睛金贵。”
这些话把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隐忧都消散了。
揽月一直都是温柔的,她豁达自由,自信坚韧,比他坚强太多。
谢清越发现他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需要江揽月。
谢清越突然凑上来的时候江揽月顿了一下。
牙齿不小心磕碰到江揽月的下唇,有些痛。
江揽月蹙眉,嘶了一声。
谢清越低着头,长长的眼睫不停颤动。
他下意识去碰江揽月的唇,“对不起……”
江揽月没答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近。
柔软覆盖上来的时候,谢清越微怔。
“张嘴。”
他乖乖照做,唇缝间露出一点嫩红的舌尖。
唇舌相触,像是细微的电流从唇齿窜过,两人同时一僵。
谢清越身体发软,面色潮红,忍不住回揽住她的腰。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吗?
整个人像被温热水流包裹住,从骨头缝里往外发软、发涨。
他不知疲倦地开始索吻,舌头含着她的,不断地吮吻,勾缠。
一只手紧紧禁锢着江揽月的腰,另一只手缓慢拂过她的后背,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披散而下的发丝。
亲爽了,眼角还不自觉溢出眼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整张脸透着不正常的红。
眼睫被泪水浸湿,一簇一簇的黏在一起,被眼泪洗濯过的眼睛水汪汪的。
江揽月不禁感叹,男人的眼泪好多,就像怎么都流不干一样。
江揽月感觉腻味,便想退了。
察觉到她想要离开,谢清越瞬间慌了神。
“……不要离开,还要,还想要。”
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江揽月,发热的脸颊一直贴过来。
江揽月感觉有什么东西怪怪的。
她顿了一下,往下一压。
谢清越闷哼一声,泪眼朦胧,“疼。”
江揽月连忙拿开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揽月……揽月……”
谢清越抱着她,无意识地呢喃她的名字,却又不知晓自己真正想要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