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伶舟顿了一下,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揽月没有急着反驳,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脚边的锁链。
“其实你手脚上的锁链根本没有上锁,只要你冷静一点就能发现。”
“兄长这一次真是给了我极大的惊喜。”
“而你不仅没有发现,还一直乖乖的任我施为……”
江揽月意味深长,“宋伶舟,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宋伶舟不可置信地动了动手脚。
锁链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竟然真的如江揽月说的那样,锁链根本没有上锁。
他一直都是自由身。
宋伶舟愣愣的盯着江揽月,脑子混乱异常。
为什么会这样子,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为什么要乖乖待在这里?
以他的修为,明明可以察觉到这一切,瞬间制服江揽月。
为什么……
宋伶舟白皙修长的指尖深深陷入地面的淤泥之中。
他想不通,脑子快要炸掉,有什么一直以来的东西轰然坍塌。
江揽月没有错过他迷茫混乱的神情,她不介意再给他添上一把火。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
指尖隔着衣料传来一点微凉的温度,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的心脏。
“这是因为,锁链困住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心。”
“宋伶舟,你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我,再也离不开我。”
宋伶舟剧烈地喘息,死死咬住下唇,唇瓣被咬破,他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承认吧,宋伶舟承认吧。”
宋伶舟脑袋一阵一阵的痛,脑海里全部都是江揽月笑意盈盈的脸。
他拼命想要将那些混乱的话语,画面全部驱逐出脑袋,但怎么也没有办法。
“不可能,我不会喜欢你,我绝对不会喜欢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只有我自己。”
“除我之外的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手下的棋子,掌中的利刃……”
“是你想要颠倒一切,想要控制我,我绝对不会如你所愿。”
“是吗?”
江揽月面带笑容,她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一双清亮的眼眸里,此时此刻唯有他一个人。
那双眼睛实在是是太漂亮,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
宋伶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所有的话都被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江揽月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面色不变。
她缓缓靠近,面容不断在他面前放大,唇瓣越来越近。
宋伶舟盯着她的唇,唇瓣紧抿,心跳得异常激烈,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江揽月轻笑一声,声音低低的,像羽毛划过耳畔。
“我要亲你了。”
“张嘴。”
她的语气太过温和,似乎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存在。
他慢慢松开了齿关,粉嫩的舌尖隐匿在齿间,颤颤巍巍。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宋伶舟瞳孔地震。
他在被江揽月蛊惑。
江揽月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面颊上。
“真乖,把眼睛闭上。”
宋伶舟的眼睫不停地颤动,心里纠结,犹豫,最终还是不可抗拒地阖上。
江揽月的气息越来越近,宋伶舟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
可预想中的柔软,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胸口传来的一阵剧痛,冰冷刺骨。
宋伶舟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江揽月拿着半截应星剑,狠狠地捅进他的胸膛。
应星剑被迫刺伤主人,发出尖锐的悲鸣,剑身剧烈震颤,拼命想要挣脱江揽月的手。
江揽月对上他震惊的视线,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宋伶舟,这是我第二次杀你。”
话音落下,周遭的一切开始分崩离析。
幻境消散,擂台上浓重的黑雾也逐渐散掉。
宋伶舟捂着胸膛大口喘息,眼眶隐隐泛红,似有水光坠落。
江揽月将扶光剑抵在他的脖颈上,笑语盈盈看向周围众人。
“诸位,这一场是我赢了。”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宋伶舟居然输了。”
“天啊,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修士们震惊不已,一个四重境居然败给一个三重境,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靠,那我这一次岂不是要输的底裤都不剩了。”
此言一出,全场压了宋压了宋伶舟赢的修士哀嚎不已。
先前同壮汉打赌的男修与同伴二人的面上泛着喜色。
宋家主根本不相信,宋伶舟可是六重境修士,就算压制修为也有四重境中期,怎么可能会败在一个三重境中期的臭丫头的手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伶舟绝对不可能会输。”
他一拍座椅扶手,猛地站起来,“一定是江揽月,一定是她使了什么腌臜手段。”
宋家主看向主席台的方向,“诸位长老你们可要还宋家一个公道,绝对不能让江揽月破坏规则,谋取魁首之位。”
主席台上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揽月赢的方式太过离奇,那团黑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他们也不知道。
流光鉴制造的幻境会隔绝外界的窥探,这是法器本身的特性。
但规则就是规则,江揽月从拿出流光鉴到释放幻境,每一个步骤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一位长老轻咳一声,站起身来,“这个……江揽月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合规。宋家主,您请冷静一些。”
奚鹿双手抱臂,幸灾乐祸,“输了就是输了,还死不承认,输不起就别比。”
宋家主指着奚鹿,又指了指主席台上的那几位长老。
“你,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一定你们在包庇她……”
“够了。”
宋伶舟的声音擂台上响起,沙哑疲惫。
“是我技不如人,我愿赌服输。”
他站起身朝台下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宋家的仆从连忙迎上来,手忙脚乱地想扶他。
宋家主快步走到他身边,满脸心疼与不甘。
“伶舟,伶舟……你没事吧?”
“都怪她,都怪江揽月。”
宋伶舟冷冷瞥了他一眼,宋家主立即止住话头,不敢再多言一句。
“我们走。”
离开之时,宋伶舟回头看着江揽月。
一双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似是怨怼,又像是恨。
江揽月置若罔闻,被云水月的弟子和奚鹿簇拥着,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知道自己打赌输了的壮汉,更想趁着混乱的人流,偷偷溜走。
却不想直接被人扯住了后颈。
“诶,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男修的同伴死死攥着他,笑得一脸灿烂。
“不会是输不起,要跑吧。”
周围的修士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壮汉结巴,“才、才不是呢,我只是有些事。”
“没事,都不急,你爹在这里呢,还不快点下跪。”
“修士誓言受天道管束,违背者五雷轰顶,怎么你想反悔不成?”
壮汉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半天,最终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爹。”
见到这目中无人的家伙吃瘪,男修和同伴对视一眼,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以后看见你爹和你叔,记得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