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实验台上疯狂地抽搐着。
痛得连灵魂都在战栗。
但是。
在这足以让人瞬间痛晕过去的折磨中。
她的意识速度出奇的清醒。
不让她昏迷。
就是要让她清清楚楚地、一丝不落地感受着自己被“活体解剖”的过程。
……
“记录:胸腔开启完毕。”
那个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痛觉反馈……异常。”
“痛觉神经传导速度超过人类极限百分之四百,但实验体并未休克。”
“很好,说明她的精神耐受力极佳。”
“继续。”
“心肺结构废弃准备。”
……
【心肺……废弃?】
躺在台子上的少女,在极致的痛苦中,听到这句话。
脑海中闪过一丝茫然。
【什么叫……废弃?】
【他们要……挖出我的心脏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她只听到周围的这些“怪物”,反反复复地提到一个词。
【碎星】。
【碎星计划】。
【代号:碎星】。
在痛不欲生的折磨中,少女那被剥夺了记忆的大脑,只能本能地抓取着这个唯一的信息。
【碎星……】
【这就是我的名字吗?】
【我叫……碎星?】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好饿啊】
……
……
是的。
由于梦魇强行放大了她的“痛觉”。
导致碎星大脑里那根关于“进食”的神经,也被强行刺激到了最活跃的状态!
极度的痛苦,需要极度的能量来代偿!
哪怕记忆被完全抹除了。
哪怕她现在痛得生不如死。
但那股刻在DNA里的、对食物的狂热渴望。
依然在这片绝望中,顽强地冒出了一个芽。
【好饿啊……】
躺在手术台上的碎星,一边因为胸膛被活体解剖而痛得浑身抽搐,狂飙眼泪。
一边在心里,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呐喊:
【他们把我的肚子切开……】
【是不是发现我饿了,准备给我胃里直接塞饭啊?】
【可是……】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
……
而在实验台的侧面。
观察室内站着一个穿着洁白研究服的少女。
在她的胸前,挂着一个冰冷的身份识别牌:
【姓名:萤】
【职位:碎星计划·新人观测员】
【权限等级:Level 2】
……
流萤站在玻璃前。
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块电子记录板。
她也失去了现实中的所有记忆。
在这个梦境的设定里。
她只知道自己叫“萤”,是一名刚刚从底层实验室被提拔上来的新人研究员。
她接到的唯一指令,就是负责观察这台编号为S-TR-001的“终极兵器”。
并如实记录它的每一项数据。
……
“记录。”
站在流萤身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狂热的老研究员。
他正在死死的盯着那个胸膛被切开、正在疯狂挣扎的“怪物”。
老研究员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脊髓武装适配率,已达到百分之七十二。”
“融合情况极其完美。”
“这件兵器,将是我们最伟大的杰作!”
他用手里的笔,重重地敲了敲流萤面前的防弹玻璃。
“萤。”
“不要发呆。”
“把刚才的数据记录下来。”
“实验体的挣扎、嘶鸣、抽搐……这都是正常的神经营养反射。”
“在记录板上写下:【实验体痛觉耐受良好,未出现崩溃迹象】。”
……
流萤低着头。
看着手里那块冰冷的电子记录板。
【实验体。】
【兵器。】
这些词汇,在她的耳边不断地回响。
可是。
为什么?
流萤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层厚厚的防爆玻璃。
落在了实验台上那个正在被“活体解剖”的少女身上。
她看着她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看着她那因为极度痛苦而死死咬住、甚至咬出了鲜血的牙床。
看着她那双充血的、布满绝望的眼睛。
【痛觉耐受良好?】
流萤握着电子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未出现崩溃迹象?】
【这怎么可能……】
在流萤的视线里。
那个被束缚在台子上的少女,虽然发不出人类的声音。
但在她剧烈挣扎、转动头颅的时候。
流萤分明看到。
少女的眼角,滑落了一长串晶莹的泪水。
那眼泪,混着她嘴角的血迹,滴落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那是兵器会流的眼泪吗?
那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遭受非人折磨时,最无助的哀鸣啊!
……
不知为何。
看着玻璃对面那个少女的惨状。
流萤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揪住了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我看着她,会觉得这么难受?】
【明明……我只是一个观测员。】
【她……只是一个实验体啊。】
流萤咬着下唇。
拿着电子笔的手,悬在记录板的上方。
老研究员的催促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萤!你在干什么?!”
“立刻记录!”
“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入到伟大的科学实验中来!”
“她不是人!她是兵器!”
……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楚。
她低下头。
笔尖落在电子屏幕上。
按照老研究员的要求,她本来应该写下那句冰冷的:
【实验体痛觉耐受良好。】
可是。
她的手,却怎么也写不下“实验体”这三个字。
眼前不断闪过那双充满泪水和痛苦的眼睛。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铁块!】
【她会痛!】
【她真的很痛!】
……
流萤的手指颤抖着。
最终。
她在记录板上。
艰难地,写下了一行与实验室冰冷规矩格格不入的字:
【她……似乎很疼。】
……
一旁,老研究院看见了这一幕,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
“莹……你不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