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实习研究员!”
“请你冷静……”
梦魇看到流萤出头,本能地还想摆出所长的架子,企图用心理暗示压制她:
“你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我建议你立刻回病房……”
“我说够了。”
……
这一次。 梦魇真的闭嘴了。
不仅闭嘴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是因为他怕流萤这几点可怜的火星。
而是因为,碎星那只抓着他脑袋的白骨手 突然发力。
像拎着个死狗一样,直接把他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然后往前一提。
“唰!”
梦魇那冒着冷汗的脸,直接被拎到了流萤的面前。
【人我给你提过来了。】
【你来审。】
【审完了我好干饭。】
……
流萤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虚伪丑陋的脸。 她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开始疯狂闪回之前的画面。
她看着梦魇,一字一顿地质问:
“既然是为了治疗。”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要把她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梦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要切开她的胸口,把那些仪器硬生生地塞进去?”
流萤的声音开始颤抖,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她的脑海里,闪过碎星被绑在手术台上,痛到浑身抽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惨状。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治疗。”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要清掉她的记忆?!”
“为什么要把她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兵器?!”
她想起了 碎星用糖纸,笨拙地给她叠了一只丑丑的纸鹤。
她想起了 碎星明明那么害怕看到手术刀,却在自己面对危险时,依然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没有攻击她。
流萤每问一句。 她身上的火光就明亮一分。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颤抖,慢慢变得平稳。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撕心裂肺的大哭, 更让人感到恐惧。
……
梦魇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
他支支吾吾,眼神疯狂闪躲。
他能怎么说?
说“老子就是个以恐惧为食的梦境怪物,我就是想把你们俩折磨疯,然后吸干你们的绝望”吗?
那碎星还不得当场把他脑袋捏爆?!
“这个……”
梦魇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实习研究员啊,你毕竟还年轻,医学问题很复杂的!”
“梦境治疗嘛!重症下猛药!本来就需要一点点强烈的刺激!”
“让你主刀,那是为了建立你们之间深厚的医患信任关系啊!”
“你看,现在你们的关系多好啊!”
“这不都是我的功劳吗……”
越说越离谱。 越说越心虚。
……
然而。 流萤听到这里。 并没有像梦魇预想的那样愤怒爆发。
她反而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看破一切的凄美笑容。
流萤忽然不问了。
她收起了所有的质问,看着梦魇,语气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原来……”
“是这样啊。”
……
梦魇愣住了。
【哎?】
【信了?】
【这小丫头这么好骗的吗?这就蒙混过关了?】
梦魇心里一阵狂喜,刚想顺着杆子往上爬,夸赞流萤几句“孺子可教”。
就见流萤认同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实验。”
“既然你这么喜欢观察痛觉,研究人体的极限。”
“既然你这么喜欢……让别人躺在手术台上,体验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治疗。”
流萤缓缓抬起头。 看向了拎着梦魇的碎星。
“碎星。” 流萤轻声喊道。
碎星低下头。
【咋了?问完了?可以开饭了?】
流萤看着碎星,一字一句。 无比清晰,无比认真地说道:
“带着他。”
“我们去手术室。”
“给他也做做实验吧。”
…… ……
???
“啊?”
梦魇瞪大了眼睛。
流萤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继续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那是治疗的必要流程。”
“既然你病得这么重,病得连人性和理智都没有了。”
“放心,我们也会严格按照你制定的‘治疗流程’来的。”
流萤上前一步。 直视着梦魇那逐渐开始放大的瞳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菜谱:
“痛觉放大,一百倍。”
“记忆清洗,强制执行。”
“胸腔解剖观察。”
“核心植入测试。”
“最后……”
“再把你扔进斗兽笼里,进行抗压测试。”
“你对她做过的每一件事。”
“我们一样一样,原封不动地,给你来一遍。”
……
……
梦魇看着面前这个银发飘飘、长得漂漂亮亮、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小姑娘。 内心疯狂咆哮!
【卧槽!!!】
【你这小姑娘看着人畜无害的,怎么心这么黑啊!!!】
【你这套流程下来,那是救人吗?!那特么是千刀万剐啊!!!】
【剧本不对啊!!!】
【你不是应该纯洁善良、痛哭流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大声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吗?!】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梦魇彻底慌了,他是真的怕了。
这俩女的,一个武力值爆表连痛觉都没有的怪物,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切开全是黑的腹黑少女! 这是什么魔鬼组合?!
“不不不不!!!”
梦魇吓得疯狂摆手,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扭动,连连求饶:
“这就不必了!真的不必了!”
“我突然觉得我没病!我健康得很!”
他看着流萤,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种疗法太激进了!”
“医学伦理不允许啊!!!”
“我们……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啊!喝杯茶聊聊天不好吗?!”
“我承认!我承认刚才我的治疗方案有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激进!”
“但罪不至此啊!罪不至此啊姑奶奶!!!”
…… ……
碎星是个行动派。 既然流萤说了要去手术室。 那就去。
她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抓着梦魇的脑袋,像抓个西瓜一样,转过身,迈开步子。 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深处的手术室方向走去。
“哎!姐!姐你轻点!!!”
梦魇整个人被迫倒拖着走,他的白大褂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疯狂摩擦,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他的头被碎星那五根如同钢筋般的白骨手指死死扣住。
双脚在半空中绝望地乱蹬,像是个被翻了壳的王八。
“放开我!!!” 梦魇不甘心就这么被拉去解剖。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
他是梦境的主宰!他怎么能受这种屈辱!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了啊!”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杀我,那我也没啥可保留的了。”
“给我变!!!”
梦魇的身体瞬间溃散。 他试图将自己化作一团无形的黑雾,
通过舍弃一部分身体作为代价,从碎星的指缝中溜走。
然而。
“嗯?”
碎星感觉到手里的“西瓜”变软了, 她眉头一皱。
五根手指猛地向内一收! “噗嗤!” 那团刚刚雾化的黑烟,还没来得及扩散。
就被碎星那恐怖的怪力,硬生生地、蛮横地…… 捏回了人形!
“咳咳咳!” 梦魇被捏得直翻白眼,感觉头盖骨都要被挤爆了。
【艹啊……】
他不死心。
“万虫噬体!!!”
梦魇再次发动权柄,他试图把自己的脑袋,瞬间分裂成成千上万只细小的黑色甲虫。 只要有一只虫子跑掉,他就能重生!
“嗡嗡嗡——”
他的脑袋瞬间炸开,化作一团密集的虫云,准备四散奔逃。
“吵死了。” 碎星看着这一堆乱飞的虫子。 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嗡————!!!!”
一股夹杂着毁灭与丰饶双重属性的恐怖威压。
瞬间在她的掌心爆发! 那是对一切梦境造物的绝对血脉压制!
“啪嗒!啪嗒!啪嗒!” 那些刚刚飞起来的虫子,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电网。 瞬间被震得七荤八素,失去了所有的飞行能力。 纷纷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最后,在碎星的掌心里,又憋屈地重新聚拢成了一个鼻青脸肿的脑袋。
“……”
梦魇绝望了。
【雾化不行。】
【虫化也不行。】
梦魇咬紧牙关,试图发动最后一招。
“伸缩自如!!!”
他让自己的脖子瞬间变得像橡胶一样柔软细长,身体拼命地往后缩。
企图用拉长脖子的方式,把自己的身体留在这里,脑袋拔出来!
“呲溜——” 他的脖子瞬间拉长了三米。
“嘿嘿!你抓不住我……”
然而 碎星看着手里这根突然变长的人头橡胶绳。 眼睛一亮。
【哟?还会变长?】
【这玩意儿挺好玩啊。】
碎星没有任何犹豫。 她把梦魇那拉长的脖子,当成了一根甩绳。
右手猛地发力! 在半空中抡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走你!”
“呼————!!!” 梦魇那长达三米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抡出了残影。
“咣当!!!!!”
就像是在摔一个破麻袋。
碎星将梦魇的身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走廊旁边的合金墙壁上!
墙壁瞬间凹陷。 梦魇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贴在墙上,缓缓滑落。
这一下,彻底把他给砸懵了。
整个人老实了。
被乖乖地拖在地上,一动不动。足足装死了三秒钟。
……
流萤跟在旁边。 她看着碎星那满是伤痕的背影。
又看着被当成拖把一样在地上摩擦的梦魇。 心情无比的复杂。
一方面。
她受过的教育,她的理智告诉她。 她不该沉溺于这种报复的快感中。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不应该被情绪左右去折磨敌人。
可是…… 另一方面。
当她看到碎星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恐怖伤口。 看到她那只为了挡刀而缺失的小臂。 看到她那没有皮肉的脸庞。 流萤的心脏就揪着疼。
她……一点都不想阻止碎星。
甚至,她觉得,这都是这个恶魔罪有应得!
“呼……”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弄死他就行。”
“我现在脑袋里还有很多事情很糊涂。”
“我需要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会伤成这样。”
……
听到流萤这句话。 原本在地上装死的梦魇。 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有救了!】
【这小丫头还想审问我!】
【只要我不死,我就还有机会翻盘!】
“对对对!!!” 梦魇像是一条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哈巴狗。 不顾形象地大声附和: “我还有价值!!!”
“我脑子里有很多秘密!很多绝密资料!”
“我可以配合!我非常配合!”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碎星停下脚步 低下头,看着手里这个满脸谄媚的脑袋。
“……”
看了两秒,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那你走快点。”
……
梦魇:“……”
梦魇看着自己被碎星死死抓着天灵盖。 整个身体悬空,双脚离地足足有十厘米的姿势。
欲哭无泪。
“姐……”
“姑奶奶……”
梦魇带着浓浓的哭腔,绝望地控诉: “您看看我现在的状态……”
“我现在……”
“不是在走啊!!!”
“我是被你当拖把在地上拖啊!!!”
…… ……
走廊,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被倒拖在地上摩擦的梦魇,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不再求饶。 不再狡辩。
他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谄媚的眼睛,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变得极其阴冷和怨毒
。 犹如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正在蓄力致命一击。
【求饶没有用。】
梦魇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咆哮。
【这个小丫头是铁了心要把我押上手术台,让我体验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而这个没有痛觉的白骨怪物,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明显是对那个小丫头言听计从。】
【继续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活活解剖的!】
【不过……】
梦魇暗中感受了一下周围环境的变化。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隐蔽的冷笑。
【快了。】
【就快到了。】
随着他们不断地深入。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压抑,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重。
这是在靠近梦境最深处、最恐怖的【核心区域】!
在这里, 他作为梦境主宰的能力,正在一点点地恢复!
虽然对抗做不到,但是还是能制造出一些混乱的。
到时候……逃跑不是问题!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这是你们逼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