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海中的迷雾。
瓦尔特咬着牙,继续说道:
“它知道碎星在现实里受了太多的苦,吃不饱,睡不好,每天都在疼痛中煎熬。”
“所以,它在梦里,给了她最想吃的美食,给了她最温暖的拥抱,给了她一个没有伤痛的乌托邦!”
“它用这种极其卑鄙的手段,让碎星彻底放松了警惕!”
“让她沉浸在这个虚假的温柔乡里,流连忘返!”
瓦尔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然后……”
“就在她最幸福、最满足、毫无防备的时候。”
“它再一点、一点地……”
“吞噬掉她的灵魂和意识!”
老杨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你们明白了吗?”
“她现在之所以在笑……”
“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杀死啊!!!”
……
……
死寂。
所有人都被瓦尔特这番“丝丝入扣”的分析,给彻底震撼了。
这种杀人诛心的手段。
这种在极致的幸福中剥夺生命的残忍。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也就是说……”
三月七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怪物……”
“它在用星最喜欢的东西……”
“去骗她去死?!”
姬子也握紧了拳头,修长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这位一向优雅从容的领航员,此刻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让她在幸福中死去……”
“甚至直到最后消散的那一刻,都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
姬子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何其歹毒!”
白露也听懂了。
小丫头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银杏树枝疯狂乱颤。
她举起肉乎乎的小拳头,在半空中狠狠地挥舞:
“太恶毒了!!!”
“居然用好吃的去骗大姐头!!!”
“不可原谅!!!”
“本小姐要把它大卸八块,做成标本!!!”
……
众人同仇敌忾,怒火中烧。
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梦境里,把那个卑鄙无耻的梦魇怪物给碎尸万段。
……
而此时。
在那个被他们认为是“虚假温柔乡”的梦境深处。
厨房里。
热气腾腾。
碎星大马金刀地靠在金属椅子上。
摸着滚圆的肚子,惬意地眯着眼睛。
旁边。
一个无脸护士怪物,正拿着一把蒲扇,小心翼翼地帮她扇着风。
前方。
骨锯医生熟练地挥舞着手术刀,从绑在砧板上的梦魇身上。
“唰!”
片下一片薄薄的黑色肉片。
“嗷呜!!!”
梦魇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惨叫,眼泪像瀑布一样狂流。
旁边的一个缝合怪,立刻狗腿地将肉片放进翻滚的清水锅里。
涮熟。
捞出。
为了防止烫到这位“活祖宗”。
那缝合怪甚至还鼓起腮帮子,极其贴心地“呼——呼——”吹了两口凉气。
最后。
恭恭敬敬地,用筷子夹着。
送进了碎星那张开的、漏风的大嘴里。
“啊呜。”
碎星一口吞下。
“咔滋,咔滋。”
细细咀嚼,满脸陶醉。
【嗯,这片切得薄,火候刚好。】
【入口即化。】
【真香。】
碎星满意地砸吧砸吧嘴,冲着旁边惨叫的梦魇,露出了一个安详的微笑。
而砧板上的梦魇。
看着这个一边吃自己的肉,一边对自己笑的恶魔。
他疼得浑身发抖,灵魂都在战栗。
【魔鬼!!!】
【你特么才是真正的梦魇吧!!!】
……
……
“杨叔!”
现实中。
三月七焦急地抓住瓦尔特的衣角,急得直跳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她们被困在里面,被一点点吞噬掉啊!”
“我们必须进去救她们!”
姬子走上前,拦住了冲动的三月七。
“三月,冷静。”
姬子神色凝重地分析道:
“匹诺康尼本身就是一个由无数梦境交织而成的庞然大物。”
“精神网络极其复杂。”
“那个怪物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构建出一个独立的噩梦空间,说明它对梦境规则非常熟悉。”
“如果我们贸然使用普通的入梦设备强行闯入。”
“很可能不仅救不了星和流萤。”
“反而连我们自己的意识,也会被卷入那个陷阱,彻底被困死在里面。”
三月七一听,更急了: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瓦尔特没有立即回答。
他眉头紧锁,低头陷入了深思。
手中的伊甸之星拐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大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和救援方案。
“想进入那个被独立封锁的梦魇空间,强行突破是不可能的。”
瓦尔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谨:
“我们需要满足两个苛刻的条件。”
“第一,必须精准锁定那个噩梦所在的深层精神坐标。在浩如烟海的匹诺康尼梦境中找一个隐藏的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二,即便找到了坐标,我们还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精神锚点。”
“我们需要一股绝对强悍、足以无视梦境底层逻辑的力量,强行撕开梦境外围的防御壁垒!”
瓦尔特抬起头,环视众人:
“匹诺康尼的普通设备,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我们现在无法信任家族的任何人,不能借用他们的力量。”
“我们,必须靠自己去寻找外援。”
……
外援?
去哪里找能撕裂梦境壁垒的外援?
三月七和姬子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
瓦尔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上。
探入口袋,摸索了一下。
然后。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
瓦尔特缓缓地掏出了那枚……
散发着温润光泽、雕刻着古老龙纹的——
【结盟玉兆】。
……
“这是……”
三月七眼睛一亮。
她认出来了,这是在离开罗浮时,景元将军硬塞给他们的信物!
瓦尔特看着手里的玉兆,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我原本以为,这东西我们这辈子可能都用不上了。”
“没想到……”
“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景元将军,我们又要见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