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同样恢复了记忆、崩溃大哭的流萤。
三月七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一把将流萤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哭了!”
“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三月七咬着牙,眼神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气。
“那个该死的梦魇。”
“我们把这个破地方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
她们直接提起了那繁重得像麻袋一样的长裙下摆。
光着脚。
红着眼。
像两头彻底暴走的母狮子。
踹开沿途所有的宫女和太监。
“滚开!!!”
“别挡路!!!”
“碎星!!!”
她们顺着冥冥之中的感应,朝着这座庞大宫殿的最中心——金銮宝殿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
……
此时此刻。
金銮宝殿之上。
碎星刚刚啃完那半块木炭,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白骨手指剔着牙缝。
“这御膳房的效率也太低了吧。”
“这都几分钟了,连个铁锅都没端上来。”
碎星在心里嘀咕着,正打算发癫。
突然。
大殿外,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娘娘!两位娘娘使不得啊!”
“前面是大殿,皇上正在上朝啊!”
“后宫不得干政!娘娘请留步啊!!!”
……
“滚你大爷的后宫干政!!!”
伴随着一声粗暴怒吼。
“轰!!!”
金銮殿那扇沉重的朱红色大门,被两个人从外面硬生生地给撞开了!
……
大殿内。
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碎星。
全都愣住了。
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大门口。
只见。
三月七和流萤。
两个人披头散发,光着脚,提着破破烂烂的贵妃长裙。
脸上满是泪水和杀气。
气喘吁吁地站在大殿门口。
……
“三月?流萤?”
碎星那只金色的独眼眨了眨。
【这俩人怎么也进来了?】
【还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这是演的哪一出啊?宫斗剧?】
就在碎星还在脑子里疯狂吐槽的时候。
大门口的三月七和流萤,目光穿过长长的大殿,一眼就锁定了高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个身影。
半边白骨。
胸口破洞。
破烂的乞丐装。
……
那一瞬间。
两个女孩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捏爆了!
“碎星!!!”
“碎星!!!”
伴随着两声肝肠寸断的凄厉哭喊。
三月七和流萤,根本不管什么大殿礼仪。
“扑通!”
“扑通!”
两个人,一左一右。
毫不犹豫地,直接扑倒在了龙椅的旁边!
……
“哎?!”
碎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大跳!
她刚想抬手打个招呼。
结果。
三月七已经一把抓住了她那件破破烂烂的“乞丐龙袍”的衣领。
“哗啦!”
根本不顾什么皇帝的威严。
三月七就像是一个急疯了的土匪。
双手疯狂地扒拉着碎星胸前那件被金线缝补起来的衣服。
硬生生地把那个破洞,撕扯得更大了!
“碎星!!!”
三月七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摸碎星胸口那个空荡荡的大洞,却又不敢触碰那些黑色的能量纤维。
“你疼不疼啊!!!”
“你告诉我你疼不疼啊!!!”
“那个洞还在不在啊?!”
“那个该死的梦魇是不是又拿刀切你了?!”
三月七一边哭喊,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在碎星的胸口来回检查,眼泪滴滴答答地砸在碎星的肋骨上。
……
另一边。
“碎星……”
流萤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声。
她把脸贴在碎星冰冷的骨头上,眼泪疯狂地冲刷着那些白骨。
“对不起……”
“对不起……”
“伤口还在流血吗?”
“他们有没有再欺负你?有没有再给你注射那些恶心的东西?”
流萤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极度的自责和疯狂的杀意:
“告诉我!”
“那个拿电锯的畜生在哪?!”
“那个逼着我拿刀切你的畜生在哪?!!”
“我这就去烧了他!!!”
“我要把他烧成灰!!!”
……
……
疯了。
全疯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把整个金銮宝殿里的所有人,全都干沉默了。
……
大殿下方。
满朝文武(全都是梦魇构建的NPC)。
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看着高高在上的龙椅上。
他们那位威武霸气、生啃建木、手撕妖皇的伟大皇帝陛下。
此刻。
正被两位贵妃娘娘。
一左一右地按在龙椅上。
一个在疯狂扒皇上的衣服,检查皇上漏风的胸口。
一个在死死抱着皇上的白骨胳膊,哭着喊着要杀人。
这场面……
朝堂百官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御史,看着龙椅上发生的一切。
突然。
“扑通”一声。
双膝跪地,老泪纵横!
“呜呼哀哉!”
“古有明君割肉喂鹰,今有吾皇舍身饲魔!”
“陛下为了大碎星王朝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
“在关外与妖邪血战三天三夜,身受如此重创!”
“甚至内脏全失,骨肉分离!”
“却为了不让臣等担忧,为了稳住军心,竟然强忍着剥皮抽筋的剧痛,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早朝!!!”
老御史转过头,看着三月七和流萤,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而两位娘娘!”
“情深义重!”
“甚至不顾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来关心陛下的伤势!”
“看到陛下这般惨状,心痛如绞,哭得不能自已!”
“这是何等的千古明君?!”
“这是何等的绝世真爱啊!!!”
随着他这一跪。
后方的满朝文武,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哗啦啦!!!”
几百号人,齐刷刷地磕头伏地。
哭喊声震天动地:
“陛下圣明!!!”
“娘娘情深!!!”
“臣等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整个大殿上的人齐刷刷跪下去了。
只有两个人愣愣地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
左边一位。
穿着一身古朴庄重的太傅朝服,手里拄着一根盘龙拐杖,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琉璃单片眼镜。
正是被梦境规则扭曲了身份的——太傅,瓦尔特·杨。
右边一位。
穿着一袭紫金蟒袍,头戴玉冠,白发飘飘,手里还端着一个御赐的紫砂茶杯。
正是——当朝丞相,景元。
“这……这对吗?”
景元摸了摸脸颊,又看了看身上华丽的朝服。
“难不成我们还在幻境之中?”
纵使景元见多识广,此刻,他也有点怀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