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很震惊他的话，并表示这些签都是已经圆寂的师傅做的，用了很多年了，绝对不可能是批发的。
谢燃看着他，估算着他口中圆寂的师傅的年岁，又低头去看手中的签。
确实很有年份了。
见他低头不说话，住持凑过来，看见他手中一模一样的两支签，愣了愣，很快皱眉，道：“施主，你这是哪里来的盗版？”
谢燃不开心他将沈聿为求给自己的签说成是盗版。
谢燃把签举到他眼前，面无表情：“这两支签你分得清吗？”
住持瞧着，摇头：“分不清。”
谢燃义正言辞：“那你凭什么说我的签是盗版？万一你的签才是盗版呢？”
住持震惊，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庙里的签是盗版。这就跟你去银行存钱，柜员说你手中的钱是假的，你说怎么可能，这两张钱一模一样，万一你手里那张才是假的呢？
住持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对方故意来闹事。
住持双手合十，友善提醒：“施主，我们大殿的签一千八百八十八求一次。”
他本意是说我们的签敢卖如此贵，是有道理的，并非故意坑人，所以对方刚才说的批发，以及假签绝对都是不存在的。
可惜，对方似乎没有听懂。
眼前这个清秀干净，乍一看如同一杯温和无害的白开水的男生，却原来是刚才没达到他的沸点。
此时达到沸点了，溅起来的水珠跟冒起的热气都能烫死人，横眉冷眼道：“多少钱？这支签我买了，我不喜欢别人跟我用一样的签。”
住持再次惊呆，望着他，摇头：“不卖。”
谢燃疑惑：“为什么？”
“施主，我们这里没有批发的签 ，也不批发签。”
“我只要这一支。”谢燃认为是沈聿为求的这支签让自己从那场噩梦里醒来的，现在看见一支一模一样的，他觉得是缘分，要求给玲玲。
可住持依旧摇头，严肃道：“不行施主，我们只解签，我们不卖签。”
谢燃将自己那只伸到他眼前，问他：“那你怎么卖给我哥？”
住持茫然又惊讶：“是我们卖的吗？”
谢燃反问：“难道是我卖的？”
“你兄长说是我们卖的？”
“他说是求给我保平安的，如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这个签不是批发的，其他寺庙都没有，那他只可能是从你们这里求的。”顿了顿，皱眉，“或者其他寺庙一比一还原了你们的签。”
“施主，我们的签从来不卖，因为每支签都独一无……”
“二”字还没有说完，谢燃面无表情将两支一模一样的签举了他面前。
住持卡了下，也不禁疑惑起来，问道：“你兄长真的是从我们庙里求的签？”
谢燃不确定，他没问过沈聿为。
谢燃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对住持道：“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我哥。”
手机关机了。
“……”谢燃抬头，问住持，“你们这里能充电吗？”
可以充电。
谢燃在蹲在角落充了十分钟的电，手机才终于开机，他不明白住持一支签一千八百八十八，怎么也不把寺庙好好修缮修缮，连这充电器都很有年头的样子，充电很慢。
开机后，看见了沈聿为打来的几十个电话。
谢燃不意外，立即打回去，在听见沈聿为急切询问自己在哪儿后，先报备了下：“庙里。”
出人意料的答案。
沈聿为好一会儿才道：“你不是回京城工作吗？”
“不是。”谢燃对他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想给玲玲求一支签，就像你之前给我求的那支保平安的签一样。”
沈聿为忍不住打断他，“燃燃，一个人的道德水平只与他先天的基因以及后天的教育有关，求签算卦都没有用。”
“我知道，我是想给玲玲求平安的签，我有点担心她将来遭报应。”谢燃闭了闭眼睛，“而且我发现就算她去挖人家墙角，我也做不到打死她，我还怕她被别人打死。”
这一路上，几乎全在担心玲玲。
谢燃想了很多很多，除了这样做有没有道德有没有素质之外，又还有其他糟心事，比如：“沈聿为，玲玲今年才15岁，她就算正常恋爱，也是早恋。”
“……”
“对了。”谢燃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没时间等了，赶紧问正事，“你给我求的签是在京城十几公里外的寺庙求的吗？”
沈聿为立即道：“你在哪儿？”
谢燃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下意识点头，道：“嗯，我想求一支给玲玲，然后我摇签筒的时候，摇出来一支跟你给我的那支一模一样的。”
沈聿为沉默了。
谢燃没发觉他隐隐的不对劲，冷着小脸，开始撒娇告状，添油加醋：“但那个主持看我好欺负，不肯卖给我，说他们的签从来不卖。沈聿为，你的签是不是从这里求的？”
“……是。”
“那他凭什么卖给你不卖给我？”谢燃拔了手机，就准备大殿找那个主持，他要让两个人拿着手机当面对质，这签到底能不能卖。
谢燃一边脚下生风，一边习惯性向沈聿为诉说自己的不满与怨气。
沈聿为一直都在沉默。
临近大殿，谢燃正说到这个庙是不是赚黑心钱，问沈聿为花了多少钱买下这支签，又问是不是对方觉得自己买不起这支签才不肯卖，还是担心自己打12315举报他们……
沈聿为忽然打断他：“燃燃，你手里那支签应该不是我求来的那支。”
谢燃的脚步刹停在大殿外。
“哪只？”
“你醒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支。”
“不是你说这是你给我求的保平安的签吗？”谢燃怔在那儿，不动了。
沈聿为低声道：“我这辈子没去过那个寺庙，也没求过签。”
谢燃：“……”
沈聿为说：“燃燃，我以前给你求过。”
谢燃：“……”
这个以前是多久以前，两人都很清楚。
周围静得能听见树叶落下的声音，庙里的撞钟声响起，沉默了许久，谢燃才开口道：“也是在这个庙里求的吗？”
“嗯。”
“所以他们的签确实不卖，那个主持没有骗我。”谢燃缓缓道，“沈聿为，你是不是偷人家签了？”
“……”
不反驳，那就是默认。
谢燃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了，他安静地站在廊下，听着耳边宁静悠远的钟声。
也不骂沈聿为，而是低着头，安静地陈述事实：“其实，我也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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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住持：夫夫俩0元购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