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下了山。
一路上,经纪人都在问他姻缘求的怎么样,又说山腰上还有个道观,他如果觉得不够还可以去道观里找人算一算,被谢燃一句以后都不想来这儿求姻缘给堵回去了。
经纪人留心看他表情,见他似乎不是很开心,也不敢再问。
回到京城后,谢燃先去了孙导家里看他儿子。
一个多月没见,孙导儿子已经会爬了,阿姨从后面托着小胳膊,还能咿咿呀呀走几步。
他似乎还认识谢燃,谢燃伸手去抱他,他不哭不闹的。
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盯着谢燃瞧,然后冲谢燃笑。
“你什么时候带孩子这么熟练了?”
孙导要去厨房给谢燃做饭去了,阿姨也进去帮忙,客厅里就剩下抱着孩子的谢燃跟满眼震惊的经纪人。
经纪人一句话问了三遍:“你会带孩子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带孩子?”
又道:“你自己不都还是个孩子?你不是才19岁吗?”
谢燃一边用他那张情绪不太丰富却意外讨小孩子喜欢的脸逗娃,一边理所当然道:“谁规定了19岁就不能会带孩子了?”
经纪人紧张道:“燃燃你老实告诉我,我承受的住,你没有未婚生子之类的吧?你这段时间应该只是给自己放了个假吧?”
谢燃微微皱眉,扭头看他,疑惑:“我跟沈聿为怎么未婚生子?”
“你俩真在一起了?!”
经纪人瞬间站了起来,用见鬼的表情看着他,大声道:“我想了一路都觉得不可能,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你之前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还拒绝了季先生,我以为……”
谢燃不懂他为什么一惊一乍的,自己不是已经跟他说过很多遍了吗,道:“我回A市前不是就跟你说了吗,我是同性恋,昨晚在车上我也告诉你了,我跟我哥在一起了。”
经纪人喃喃:“我以为你在骗我。”
谢燃不解:“我为什么要骗你?”
经纪人看着他眼里真情实感的费解,才知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谢燃虽然不太上进,老是拿着他的天赋不把事业当一回事,还经常各种任性。
但他其实还是挺拿自己当自己人的。
之前一个多月他都不敢联系谢燃,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季严明找给谢燃的经纪人,他总觉得谢燃会拿他当季严明那边的走狗眼线之类的。
甚至当谢燃多次拒绝工作时,还怀疑过谢燃是不是要跟自己分道扬镳,怀疑他是要打击报复自己的事业。
让自己彻底绝了经纪人的路。
“……所以,你真的跟你哥在一起了?”经纪人慢慢坐回了沙发上,担心他累,伸手想帮他抱抱孩子,被谢燃拒绝了。
谢燃点头,语出惊人:“嗯,我们睡过了,我觉得很好,不反感。”
经纪人闭眼,这种事你其实不用告诉我的。
经纪人沉默良久,又问:“这种事情你告诉我,放心吗?你不怕我给你当瓜爆给媒体跟狗仔?”
谢燃扭头,疑惑:“你不是我经纪人?你爆我瓜干什么?”
经纪人彻底不说话了。
正好,门铃响了,他赶紧起身去开门。
拉开房门,沈聿为站在门外,面带疲倦,像是刚经过了长途跋涉。
但胜在样貌优势,竟也不损半分姿色,反而更添几分颓靡意味。
“你好,谢燃在这里吗?”
一想到刚才谢燃的那些话,经纪人再看这位据说从小天资聪颖如今更是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突然就没了往常滔滔如流水的敬仰。
心情颇为怪异。
以前不太敢看不太敢对视,现在一眼又一眼地看。
心说,难怪有个词叫斯文败类。
变态真的不分年龄学历还有样貌。
“他在里面。”经纪人刚准备让开,谢燃已经抱着孩子从里面走过来了。
看见沈聿为,谢燃将刚才经纪人要抱的孩子,就这么轻易递过去了,对沈聿为道:“你抱,我抱累了。”
经纪人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你刚才说不累,说你自己抱!
再一回头,沈聿为竟真的接过了孩子。
他对着还愣着的经纪人礼貌地点头示意后,便跟着谢燃进了屋内。
孙导的饭菜也做好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沈聿为只稍稍愣了下。
尽管如今沈聿为的身份地位早已经跟拍摄《变形计》时不同,但孙导却没像旁人畏惧他那样面露惧色或者溜须拍马,他大方地打着招呼:“聿为啊,好久不见,听说你回国了一直都没机会请你吃饭,今天正好,一起喝一杯啊。”
沈聿为道:“好。”
孙导是那种深谙人性,又对身边人的性格信手拈来的,他知道沈聿为跟谢燃一样,都是不计较的人。
跟圈子里那些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更是不一样。
他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饭菜上桌,孙导洗干净双手,过去抱自己儿子,笑着道:“来来来,小家伙,爸爸抱,别揪你沈叔叔衣服了,他那衣服够你半年奶粉钱了,撒手撒手……”
小孩子手劲儿都大,孙导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沈聿为的衣服拯救出来。
孙导让几人先吃饭,他去给孩子泡个奶粉。
谢燃看着整理衣服的沈聿为,冷不丁道:“你抱他,他没哭。”
沈聿为意外,回头看他,忍不住笑着问:“你抱他,他会哭吗?”
谢燃看了会儿他脸上笑容,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沈聿为,你喜欢孩子吗?”
沈聿为立即道:“不喜欢。”
谢燃:“……”
谢燃轻轻闭了下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让你结婚,我就是很单纯地问你喜不喜欢孩子。”
沈聿为还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喜欢?”
谢燃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他,声音很轻道:“其实,我梦到过你小时候的样子,也这么小,但你更听话,不哭不闹的,很乖。”
“是吗?”
“嗯。”
“还梦到过别的吗?”
“梦到过上辈子的你。”谢燃温柔地看着他,忽然道,“沈聿为,我的那支签是你偷来的,那我现在的命,是不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