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为轻轻摸着他的头,低声说:“燃燃,不要胡思乱想。”
谢燃确实喜欢胡思乱想,但以前是没由来的胡思乱想,而现在是有理有据的胡思乱想。
这一支突然出现的签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沈聿为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那是他上辈子偷来的,而要骗他说是这辈子求给他保平安的。
谢燃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问他:“沈聿为,上辈子我是27岁死的,你说这辈子会不会也在27岁去世。”
“……”
身边靠着的人身体僵住了。
谢燃从来不懂得避谶的重要性,生死的事总是说得淡然,一个在12岁就相继送走父母与祖父母的人,后面又送走唯一的妹妹,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会比别人更看透生死一些。
同样的,对自己的死亡也会看得很开。
沈聿为的呼吸都几乎要听不见了,谢燃依旧沉静:“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的沈聿为,上辈子为什么要把我的尸体烧了?一开始我以为你恨我讨厌我,所以才要把我挫骨扬灰,但后来你又说你一直都喜欢我,那为什么要烧掉喜欢的人的尸体?”
沈聿为没回答,用力咬着唇。
谢燃靠在他肩头,能清楚感觉到他整个人异于平常的状态,他抬起手,像从前每一个伤心难过别扭的时候沈聿为安抚他那样,温柔地去摸他的脸。
还偏头,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经纪人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
孙导给孩子换完纸尿裤出来了,将孩子交给阿姨后,笑着招呼还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过来吃饭。
“走吧,吃饭了。”谢燃没事人似的起身,他牵着沈聿为的手,将被亲了也仍旧没在状态沈聿为拉到餐桌前坐下。
一顿饭的时间里,谢燃神色如常,一边认真吃饭,一边回应导演偶尔的问题。
沈聿为始终心不在焉。
同样没好好吃饭的还有经纪人,他夹一次菜,就要借机看一眼谢燃或者沈聿为,试图从两人脸上看出强迫与被强迫的痕迹。
结果很不对劲。
他竟然觉得沈聿为更像是被强迫的那个。
谢燃从头到尾冷静自若,反倒是沈聿为频频皱眉,食难下咽。
“你跟季严明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就听圈里朋友说了,说他喜欢你?”孙导忍不住八卦,不敢问季严明,正好抓住机会来问谢燃,“我看他现在还隔三差五在微博上跟你表白呢?”
谢燃对孙导向来又爱又恨,信任他,也防备他。
毕竟上辈子也不是没被他坑过。
不过这事他是完全不介意跟孙导说的,也不在意他拿出去爆料换人情,道:“是他向我告白,你应该去问他,为什么来问我?我早就拒绝他很多次了,我有对象。”
孙导啧道:“你跟季严明共事过,他是你师兄,他那大少爷的脾气,我哪里敢去问,不想在圈子里混了?”顿了下,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谢燃扭头看沈聿为,道:“这种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孙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状态不佳的沈聿为,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脸色还很好,自己就进去一会儿,怎么就感觉他好像死了老婆似的痛苦又绝望。
失恋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还是说谢燃谈了什么让他看不上眼的对象?
之前谢燃好像是在记者采访的时候说他有个对象,还被网友群嘲拿不出手,但作为玩舆论的一把好手,孙导从来不信流言蜚语。
“怎么?”孙导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转了一圈,笑道,“兄弟两个又吵架了?”
“情侣。”沈聿为言简意赅。
“什么?”孙导一下抬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经纪人对他此刻的茫然感同身受,夹起一口菜,强装过来人的淡定:“都混娱乐圈了还看不出来吗孙导,他们在一起了,现在吵架都不能叫兄弟吵架了,得叫情侣吵架,以后你劝架要记得说夫夫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
孙导手里的筷子掉了。
谢燃弯腰捡起来,拿纸巾擦干净,重新塞回他手里,明知故问:“很意外吗?”
“……不意外吗?”孙导喃喃,筷子没拿稳,又掉下去了。
谢燃没再给他捡,微微皱眉,好奇:“你不觉得我们很配吗?”
孙导目光呆滞,真情实感:“如果你们其中一个是女的,我一定觉得你们很配。”
谢燃不满:“你怎么还歧视同性恋?”
孙导道:“你也知道这是同性恋啊?不是,我想不通啊,你也就算了,你哥……”转头看向沉默的沈聿为,十分不理解,“你怎么还跟着一起胡闹呢?你也太惯着他了,这种事也答应啊?”
谢燃当初要混娱乐圈,是沈聿为找来孙导,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为谢燃保驾护航。
孙导在还没儿子的时候就已经尝到了带儿子的辛苦与甜蜜,他是比任何人都了解谢燃的骄纵。
更了解这都是哪个家伙手把手惯出来的。
他以为所谓的情侣,又是谢燃的想一出是一出,更是沈聿为无底线的惯孩子。
“你是不是跟娱乐圈其他人学坏了?”孙导好奇地看着谢燃。
谢燃不想搭理这个没眼力劲的。
他想不通,其他人震惊怀疑也就算了,怎么连在《变形计》一路看着他们走来的导演也没觉得他们天生一对呢?
谢燃看着孙导:“我对你很失望。”
孙导看向沈聿为,期待他说点什么,沈聿为放下筷子,碗里的饭菜除了谢燃给他夹的那些,基本没有动过。
能看出明显食欲不佳。
他抬眼,眸中诸多复杂情绪翻涌,最终只融汇成一句最简单的:“我也对你很失望。”
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