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为看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没有动作，连手里的小木偶都不修了。
谢燃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一开始还能故作冷静地看回去，结果看着看着，脸皮薄的他耳根慢慢就染上了一层薄红。
一下子扭过头去，不太好意思地看向窗外。
搭在桌上的手指也不由蜷缩起来 。
心里没由来的紧张，胸口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沈聿为还有没有在看自己，盯着窗外看了几秒，又小心翼翼把视线移回来，发现沈聿为还在看后，立即又把目光转向窗外。
重复了几个来回后，谢燃莫名觉得自己像在心虚什么。
犹豫了会儿，他张口问对方：“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沈聿为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工作，却没回答。
谢燃本来就被看的很不好意思，见他装没听见，也没再问第二遍。
又坐了会儿，他起身准备离开房间，去楼下花园找玲玲聊聊她早恋的事情，听沈聿为说，玲玲喜欢上的还是有对象的，谢燃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好好引导的。
人要有基本礼义廉耻跟道德。
“燃燃。”沈聿为忽然叫住他。
“嗯？”谢燃回头。
沈聿为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轻轻叹了一口气后，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朝谢燃伸出一只手，道：“来，我有东西给你。”
谢燃走过去，好奇：“什么东西？”
一个他想要的吻。
沈聿为站起身后比他高上许多，一只手扶着他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腰阻止他往后撤退的动作，压在唇上的吻很轻，克制温柔得连舌尖都未曾探出，只在他唇上轻啄了几下。
但只是轻啄，谢燃的脸便红成了番茄。
分明很害羞，却依旧是那个骨子里不服输的要强的他，伸手搂着沈聿为的脖子，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亲了回去。
等亲完了，第一次跟人接吻的他才觉得不好意思，两只胳膊还挂在沈聿为脖子上，头已经跟鸵鸟似的埋进他胸口去了，这才不止耳根脸颊，连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沈聿为低头看他难为情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与惊奇。
这样的谢燃确实从来没有过。
他跟谢燃的相爱是建立在鱼死网破之后的关系里，双方都已成熟，便少了少年夫妻的朦胧与青涩。
尤其重生后，他跟谢燃的关系其实是病态的，从谢燃的视角出发，一开始是仇人，再然后亲人，最后才是爱人。
过分模糊边界的亲密关系在成为爱人之前，他们就已经完整拥有。
所以谢燃很少会羞涩紧张，他早已习惯沈聿为的一切，也百分百接纳。
而眼前的谢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正在品尝初恋的滋味。
沈聿为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谢燃现在这样……算不算早恋？
从心理年龄看，好像是算的。
犹豫片刻，沈聿为收回了准备向下探索的手，放回谢燃的肩膀上，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他肩膀，轻声道：“好了，下楼去找玲玲吧，你好几天没有回来，她应该很想你。”
谢燃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大概是还没有从第一次接吻的冲击里回神。
沈聿为耐心地等着他调整。
好一会儿过去，终于，谢燃慢慢放开了他。
脸还是有些红，但跟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过分害怕拘谨已经明显不同了，他已经敢看着沈聿为的眼睛，敢跟他大胆对视了。
谢燃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沈聿为：“？”
沈聿为看着他十分认真又隐隐期待的眼睛，茫然片刻，才却不得不确定，谢燃竟然是在问他对刚才那个吻的感觉如何。
他有种神奇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谢燃到底还是谢燃，不论是哪个世界、哪个时间段的他，当真是近乎固执地要强。
不过沈聿为实在好奇，一个仅仅是轻轻碰了两下的吻，还能区分吻技的高超吗？
“我觉得很好。”沈聿为倒也不算撒谎，他确实觉得不错。
尽管只是轻轻碰了几下。
“那你为什么没有脸红？”
“……”
让一个连床上各种姿势都解锁得差不多的人，因为一个轻吻脸红，这对沈聿为来说，实在有些困难。
而且他也并非容易脸红害羞的人。
沈聿为想起谢燃以前骂自己变态不要脸的话，沉吟：“可能因为我是变态，所以脸皮厚。”
谢燃沉默了会儿，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趁沈聿为不注意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跟耳朵，像在判断自己有没有脸红，发觉果然烫得厉害后，便赶紧找借口道：“我觉得今天有些热，你觉得呢？”
沈聿为：“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谢燃为自己接个吻就疯狂脸红的没本事找到了合理借口，终于舒服了，下楼找玲玲问她早恋的事情去了。
沈聿为重新坐回窗边，戴上手套，拿起工具，继续给小木偶制作新的帽子。
眼睛盯着被工具打磨的边缘细节，表情严谨认真，不论谁来了，看见这一幕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然后关上房门不敢打扰。
工具突然从手套上擦过，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沈聿为终于回神，盯着破了口子的白色手套，可脑海中不停浮现的，还是谢燃双睫轻颤，满面潮红，在身下搂着他不停喊他名字的模样，双腿难耐地蹭着他腰侧，胸口一下下起伏……
沈聿为丢下工具，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
第二天早上，谢燃睡了懒觉，没像之前那样跟着沈聿为一块起床。
沈聿为没有喊他，轻手轻脚离开卧室，洗漱完去了书房将木偶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完成，全部弄完后，小木偶焕然一新，连脸上的表情都比从前鲜活温柔。
他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松了口气，拿上木偶起身去卧室，准备看看谢燃醒了没有。
推开门，谢燃已经醒来，正静静坐在床上，正以一个微微愣神的表情姿态看着手机。
听见动静，谢燃抬头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聿为的脚步停下，愣在原地。
谢燃倒是没有很意外，低下头又去看手机，备忘录里记录了他不在的这些天里发生的所有事。
包括沈聿为给他做饭，带他出门散步，牵着他手在家走来走去，还有最开始那晚，沈聿为对他做过的不礼貌的事情……
谢燃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道：“沈聿为你做什么了，人家在手机里骂你变态。”
沈聿为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几步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越抱越紧，喊他名字。
谢燃收起逗他的心思，把头搁在他肩上，轻声道：“骗你的，他说喜欢你。”
说喜欢沈聿为。
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