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唐婉把红枣和枸杞洗净,从空间里调出几滴灵泉原液,连同一只处理好的老母鸡一起扔进砂锅里。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咕嘟咕嘟的香气在厨房里散开。
煤球趴在灶台边上打了个哈欠:【你这就妥协了?】
“我这叫战术迂回。”唐婉盖上锅盖,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吵架归吵架,男人的身体还是得养。罗志强那边还需要他那层身份挡子弹。”
次日清晨。
东直门四合院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周桂花刚把院子扫了一半,打开门就看见张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国营饭店的铝饭盒。
“嫂子呢?”张彪压低声音,活像个接头的地下党。
唐婉正好洗漱完从堂屋出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网兜:“陆泽让你来的?”
张彪赶紧把饭盒端进去放到八仙桌上,搓了搓手,干笑道:“那什么,团长说他这两天军校有个重要考核,封闭式训练,实在抽不开身。这不,一大早去护国寺街排队买的糖油饼和豆腐脑,让我务必热乎着送过来。”
唐婉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饭盒盖子。
糖油饼酥脆,豆腐脑里加了她爱吃的辣油和香菜。
封闭训练?扯淡。京城军校的规矩她又不是不懂,这时候哪来的封闭考核。这是找台阶下呢,不想低头,又怕她饿着。
唐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糖油饼,没说话。
张彪在旁边急得直抠大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口子是闹别扭了。
“嫂子,那个……”张彪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回去跟团长咋汇报?”
“汇报他个大头鬼。”唐婉站起身,走到厨房,拎出一个半人高的双层保温桶,“砰”地一声墩在八仙桌上。
张彪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带着这个,原路滚回军校。”唐婉用筷子敲了敲保温桶的盖子,“告诉他,爱喝不喝,不喝全倒进下水道里。”
张彪看了一眼那个硕大的保温桶,咽了口唾沫:“这……这是啥?”
“老母鸡汤。”唐婉声音不咸不淡,“加了败火的药材,治他那个不知好歹的臭脾气。”
张彪赶紧抱起保温桶,连连点头:“得嘞!保证一滴不漏送到位!”
半小时后。京城高级军校,指挥系宿舍楼。
陆泽穿着件单薄的军绿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手里拿着支笔在一份战术推演图上划来划去。桌上的烟灰缸里按满了烟头。
宿舍门被推开,张彪做贼似的抱着个保温桶溜了进来。
“放那儿。”陆泽眼皮都没抬,声音又冷又硬。
张彪把保温桶小心翼翼地搁在书桌边上,赶紧汇报名场面:“团长,嫂子原话,说爱喝不喝,不喝倒下水道。”
陆泽写字的动作停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转过头盯着那个保温桶看了足足十秒钟。
张彪大气都不敢出。他寻思着,依着团长这爆脾气,这桶汤估计是保不住了。
谁知陆泽长臂一伸,直接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混着药材的清香飘了出来。
陆泽没说话,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铝制饭盒,倒了满满一碗,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连汤底的枸杞都嚼碎了咽下去。
喝完一抹嘴,他把饭盒往桌上一磕,冷笑一声:“去跟她说,汤太淡了,没味儿。”
张彪人都傻了。
这两人隔空过招,怎么拿他当工具人使唤呢!
接下来的三天,张彪彻底沦落成了传菜兵。
早上他提着包子油条从军校跑到东直门四合院,晚上他又抱着保温桶或者几个家常菜从四合院跑回军校。
四合院这头,唐婉吃着陆泽买的饭,该看账本看账本,该规划厂子规划厂子,半点没有伤春悲秋的意思。
周桂花好几次欲言又止,唐婉直接一个眼神顶回去:“闲着没事就把上个月的对账单再算一遍。”
军校那头,陆泽白天拉着整个系的人搞对抗演练,把几个大院子弟按在泥地里摩擦,晚上回宿舍准时吃张彪带回来的饭盒,吃完还得挑几句刺。
“肉丝切粗了。”
“醋放少了。”
张彪每次都像个受气包一样夹在中间传话。
他实在受不了,有一天硬着头皮劝了一句:“团长,你跟嫂子到底为啥闹别扭啊?夫妻没有隔夜仇,你服个软认个错,回去睡紫檀木大床不好吗?非得天天在这单人铁架子床上打滚?”
陆泽正擦着配枪的零件,一个眼刀飞过去,张彪立刻闭嘴立正。
陆泽心里烦躁,他气的不是唐婉有秘密,他气的是自己护不住她。他知道唐婉死死守着那条底线是在保护什么,但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想让他低头?没门。
但他又怕唐婉在外头受委屈,只能每天变着法地让张彪去盯梢。
第四天下午。
唐婉把红星厂下半年的原料采购单核对完,装进牛皮纸袋里。今天得去一趟京城大学,找宋怀民教授给几个批条签个字。
刚走出东直门那条胡同,煤球就在脑海里汪了一声。
【左前方十五米,电线杆后面有人。是那个女大学生,沈清禾。】
唐婉脚步没停,连眼神都没斜一下。她早就知道沈清禾这几天一直在附近转悠。罗志强跑路后,那个新星服装社彻底黄了,轻工局的人也在查她,这女人现在就是条走投无路的疯狗,到处找救命稻草。
果不其然,唐婉刚走到胡同口的供销社门前,沈清禾就从旁边的一棵大槐树后走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她穿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大衣,脸色憔悴,但下巴依然抬得很高,试图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唐婉。”沈清禾开口喊了她一声。
唐婉站定,打量了她一眼:“让开,我很忙。”
沈清禾没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目光在唐婉身边转了一圈,轻笑了一声。
“怎么,今天那个威风凛凛的陆团长没来陪你?”沈清禾语气里带了几分看透一切的意味,“我这两天一直在观察,这胡同口再也没停过那辆军用吉普。陆泽几天没回四合院了吧?”
她那副自以为抓住了唐婉软肋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可笑。
唐婉眯起眼睛。
沈清禾以为自己猜准了,往前凑近了些,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试探:“你看,我早就说过。男人这种东西,靠不住的。你再漂亮,再能挣钱,成分摆在那儿,他家里能容得下你几天?一有风吹草动,他跑得比谁都快。”
她撩了一下头发,摆出一副同病相怜又志在必得的架势:“不如我们重新谈谈合作。没有他给你撑腰,你在京城寸步难行。而事业伙伴,可比男人稳定多了。”
唐婉看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直接被气笑了。
拿她和陆泽闹别扭的事来做文章?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唐婉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换到左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