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这婚事办得简单，没大操大办，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总得去跟两个已故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安心。
苏晚云闻言，立马点了点头：“好，等我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
柳翠花把蒸好的白面馒头、果子，还有一小碟腊肉，装进竹篮里，用干净的粗布盖好，都是上坟用的祭品。
苏大山扛着锄头和镰刀，笑着道：“都收拾妥当了？山路不好走，咱们早点去，早点回。”
一家人收拾好就出发。
苏晚云走在最后，背上背着弓，腰间别了一把短刀。
这段时间忙着李家的烂事，压根没空进山，如今正好趁着上坟的功夫，进山也打些猎物回来。
石头见她背着弓箭，转身就跑回自己屋，把自己的弓拿了出来，又往怀里塞了一小壶箭。
一行人往山里走，按照坟茔的远近，他们先到了石头亲爹的坟前。
这座坟在山坳的向阳处，许久没人打理，坟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藤蔓都缠上了墓碑。
几人立刻动手忙活起来，坟头被清理得整整齐齐。
石头把祭品摆好，点燃香烛，规规矩矩地跪在坟前，对着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爹，我和娘现在过得很好，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和娘了，你在地下，就安心吧。”
柳翠花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眼眶瞬间就红了，指尖攥紧，还是忍住了没掉泪。
她知道，今天是来报平安的，该高兴，不能哭。
苏晚云没磕头，只是接过石头递来的香，点燃后，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把香插好。
苏大山握住了柳翠花的手，对着墓碑沉声道：“石大哥，你放心。往后我苏大山，定会好好待翠花和石头，绝不叫他们母子二人再被人欺负了。”
几人一直等到纸钱烧尽，火星都灭了，才收拾好东西，去苏晚云亲娘的墓前。
苏晚云亲娘的坟在半山腰，视野开阔，能看见山下的杏花村。
几人照旧先清理了坟头的杂草，擦干净墓碑，摆好祭品。
轮到苏晚云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看着墓碑上的字：“娘，我和爹现在过得都很好，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红火了。你在地下要是缺银子花了，就来我梦里说一声，我给你多烧些。不用惦记我们，我们都好好的。”
苏大山也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墓碑，带着点憨厚的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娃她娘，你放心。往后我肯定好好跟翠花学做饭，保管不再叫闺女跟着我吃狗饭了。”
这话才刚说完，他的左右两边肩膀上，就同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拳。
左边是柳翠花打的，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日后有我在，哪能叫晚云再受委屈，还用得着你学做饭？”
右边是苏晚云打的，她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家爹，绝望道：“爹，你可别闹了。真别糟蹋粮食了，你就没那个做饭的天分，放过我，也放过粮食吧。不然我怕我娘被你气得，直接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了。”
苏大山被两人一人一拳打得缩了缩脖子，挠着后脑勺，一脸傻乎乎的笑，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辩解着：“我这不是想进步嘛……”
石头在一旁，早就上好香了，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烧纸钱，听着他们拌嘴，低着头偷偷地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本该是肃穆沉重的扫墓，愣是被这一家人的笑声盖了过去，连山间的风，都好像温柔了不少。
等纸钱烧尽，火彻底灭了，几人收拾好。
苏晚云扯了扯身后的弓，对着苏大山和柳翠花道：“爹娘，今日时辰还早，我想往山里头再走走，打些猎物回去。你们先自己回去吧，不用等我们。”
柳翠花立刻叮嘱道：“那让石头跟你一起去，你们俩一起进山，也好有个照应。遇到大牲口千万别硬来，安全第一，知道吗？”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苏晚云应了一声。
苏大山也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嘱咐道：“小心着些。”
石头用力点头：“爹，娘，你们放心，我肯定护好师傅！”
四人在这岔路口分开了，苏大山和柳翠花拎着空竹篮往山下的村子走，苏晚云和石头，则转身朝着山林里走。
两人是真来打猎的，进了林子，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话，怕惊了林子里的猎物。
苏晚云走在前面，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草丛和树林。
石头跟在她身后半步，学着她的样子放轻脚步，手里的弓一直搭着箭，时刻准备着。
毫无征兆地，苏晚云脚步一顿，抬手、拉弓、放箭，一气呵成。
箭矢钉进了十几步外的草丛里。一声短促的兔子尖叫过后，就没了动静。
石头立刻跑了过去，从草丛里拎起那只肥硕的野兔，他在手里掂了掂，忍不住抬头看向苏晚云，笑了笑。
两人继续走了没多远，石头也发现了一只兔子，立刻搭箭射了出去，箭矢擦着兔子的耳朵飞了过去，那兔子受惊，转身就要往林子里窜。
又是一支箭飞了过来，钉在了兔子的后腿上，是苏晚云跟着补了一箭。
石头跑过去捡起兔子，脸有点红，心里满是挫败。
这一路走过来，他一箭都没射中，倒是苏晚云，轻轻松松就打了三只兔子。
他掂了掂手里的兔子，语气随意：“师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不仅身手厉害，就连射箭都这么准，这么稳。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这话虽是他不经意间问出来的，可看过来的眼神，却异常认真。
“死过一次，梦里学的。”苏晚云随口应了一句，脚步没停，继续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着石头道：“我不喜欢话多、问题多的人，你明白吗？”
石头心里一凛，瞬间就闭了嘴。
他把兔子往腰间一挂，大步追上苏晚云，压低声音道：“师傅你放心，我不乱说了，也不问了。”
虽说现在名义上，他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妹，可他是真的怕这位师傅。
杀人不眨眼的妹妹，谁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