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打手就扛着木板和锤子走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就往窗户上钉木板。
楚月冲上去想要阻止,却被其中一个打手一把推开,摔在了地上。
“滚开!别碍事!”打手恶狠狠地骂道。
打手们钉完窗户,又把房间里所有能吃的、能喝的东西全都搜刮一空,连桌上半杯凉掉的茶水都没留下。
他们走出去,反手关上房门,然后又在外面用木板把房门也钉得严严实实。
最后一块木板钉好了。
外面传来了打手们远去的脚步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苏晚云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楚月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苏晚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拉着苏晚云的袖子,小声地道歉:“对不起,苏晚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喊你来,你也不会被连累困在这里了。都怪我。”
苏晚云没有说话,走到窗户边,伸手摸了摸钉住的木板。
“你没跟他们说过你的身份?”苏晚云转过头,看着楚月问。
楚月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怎么没说。”她自嘲地笑了笑:“刚被他们抓到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了,我是定远侯府的如夫人,定远侯杨轻舟是我的男人。可他们根本就不信,还说我是疯了。他们说,要是我真是侯府的如夫人,怎么会被人拐走抓到?再说了,就算我真是,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黯淡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难过:“我们半路遇到了一群黑衣刺客。人太多了,杀都杀不完。跟着我的那些护卫,为了保护我,全都死了。我趁着混乱,一个人逃了出来。跑了两天,水米未进,最后精疲力尽,晕倒在路边。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贩子卖到这里来了。”
苏晚云沉默了。
她还记得楚月出行,身边跟着十几个护卫,能把那么多护卫全部杀光,对方的势力,显然不简单。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晚云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思绪:“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啊?”楚月绝望地拍了拍钉死的木板,气得破口大骂:“这群畜生!把门窗都钉死了,我们插翅难飞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她越说越生气,抓起地上的凳子,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凳子摔得粉碎,可门板却纹丝不动。
她又把桌上的茶杯、花瓶,凡是能拿得动的东西,全都砸在了门上和墙上,摔了个稀巴烂。
可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
外面传来了打手们调笑的声音:“别嚷了,省点力气吧!妈妈说了,你什么时候乖乖接客,这门就什么时候给你打开。否则,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楚月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对着门板拳打脚踢的时候,苏晚云已经走到窗户边,把木板用匕首撬开了。
苏晚云扔掉手里的木板,推开窗户,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道:“怕吗?”
“你……你怎么做到的?”楚月震惊地指着窗户,她刚才还以为她们死定了,没想到苏晚云这么轻易就把木板弄开了。
“别问那么多了。”苏晚云伸出手:“过来。”
楚月连忙跑过去,趴在窗户边往下看。三楼的高度,离地面足有三丈多高,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坚定道:“怕!但是再怕,也比留在这里,被那些老男人糟蹋强!大不了就是摔死,总比被他们侮辱了好!”
“好。”苏晚云点了点头,率先翻出窗户,踩在了外面狭窄的窗沿上。她转过身,伸出手:“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
楚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鼓足勇气,抓住苏晚云的手,笨拙地翻出了窗户。
站在摇摇欲坠的窗沿上,楚月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抓着苏晚云的胳膊,她怕稍微一滑,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别看下面,跟着我的脚步走。”苏晚云抓住她的手腕。
她带着楚月,游走在房顶上。
下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喝:“什么人在上面!”
苏晚云低头一看,是几个巡逻的打手正指着她们,手里拿着棍子。
“不好,被发现了!快跑!”
苏晚云拉着楚月就跑。
“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那个小贱人跑了!快追啊!”
很快,整个烬欢楼的打手都被惊动了,几十个人拿着棍子和砍刀,从四面八方追了过来。
苏晚云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顶,距离不算太远,应该能跳过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楚月:“我带你跳过去,抓紧我,敢吗?”
楚月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打手们,用力点了点头:“敢!我相信你!”
苏晚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脚下用力一蹬,纵身一跃,落在了对面的房顶上。
楚月吓得闭着眼睛,抱住苏晚云的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睁开眼睛,跑!”
苏晚云拉着她,顺着房顶一路狂奔。
后面的打手们也纷纷跳上房顶,紧追不舍。
房顶没路了,她们就跳下房,钻进了狭窄的小巷子里。
楚月的一只鞋子在奔跑的时候跑丢了,她光着脚踩在有石子的地上,脚底被划得鲜血淋漓。可她一声都没吭,咬着牙,拖着虚弱的身体,拼命地跟着苏晚云的脚步。
她们跑得越快,后面的打手们追得越紧。
“别跑!站住!”
“再跑打断你们的腿!”
喊叫声越来越近。
街角的一个馄饨摊上,上官祁正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吃得正香。
他抬起头,无意间往街道上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苏晚云拽着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光着脚的女子,在狂奔。
她们身后,跟着一大群拿着棍子的打手,气势汹汹。
“哎?那不是苏姑娘吗?”上官祁愣了一下,连忙推了推旁边的沈越:“承安,你看!那是不是苏姑娘?她怎么被人追着打啊?”